當公交車經過遊樂場時，小女孩盯著窗外，遠遠看著摩天輪，她似乎很嚮往那裡，直到看不到了的時候，她很失落，揉著眼，埋頭哭泣，她的哭聲只有我能聽到，其餘人只是感覺一陣冷風拂過而已。

  到了昨晚她下站的地方，小女孩起身離開，一步就跨到了車外，我卻要擠過人群慢慢下車，我遠遠跟著她，因為是白天，可以看到小女孩在陽光下根本沒有影子。

  小女孩並沒選擇去學校，而是在街上閒逛，這一逛，就耽擱了太多時間，一不小心我跟丟了她。

  無法只好與蔣婆婆他們碰面，入夜，我們驅車來到竹瓦二小，料定小女孩還會現身。

  為了安全，這次我們沒有跟進學校，而是等她跳樓自殺後，重新走出學校。

  果不其然，她在昨晚相同時間點，重新死了一次，不多久，她就垂頭喪氣從學校走了出來。

  我們上次在這個時間段將她跟丟，這次可不能大意。

  於是，我和蔣婆婆下車腳步很輕，悄悄尾隨其後。

  來到一座高架橋，橋下襬著燒烤攤，水果攤，貼手機膜的小攤，附近是工廠宿舍，上夜班的職工下班後喜歡來這裡喝酒擼串，這裡熱鬧非凡，與之前一路的緊張有所不同。

  小女孩似乎走累了，便找了塊水泥墩坐下，依然埋著頭，像極了流浪到此的失蹤小孩，家人都不在身邊，與周圍嘻笑聲形成鮮明對比。

  “看她怪可憐的，若不是成為厲鬼，也應該與小川一樣。”蔣婆婆嘆了口氣，“可惜，一入厲鬼之道，就永無回頭之日了。”

  想到我那徒弟小川，我同情小女孩的遭遇，小小年紀便這麼不幸，但成為厲鬼便是不該。

  老馬催促起來：“蔣婆，可以動手抓她了吧？”

  “不成。”蔣婆婆搖搖頭，“雖然她剛剛經歷死亡，不會無故消失了，但這裡人很多，動起手來不知會怎樣。”

  我說：“老馬，好歹這個小鬼仙幫你飛黃騰達，怎麼，現在多一分鐘都留不得了？”

  老馬瞪圓了眼，道：“對，我是巴不得她魂飛魄散！”

  蔣婆婆雙眉微皺起來，“老馬，雖說你我是發小，說這話，我真有些瞧不起你了。”

  “我是著急嘛，蔣婆，我一切聽你的。”老馬攤手手，便不再說話。

  這隻小鬼仙，只要不去看她的眼睛，她就不會對人產生敵意，我們自然也就敢靠近她。

  心說，只要不去看她眼睛就好，就近走到燒烤攤找了個位置坐下，問買了幾串烤肉與蔣婆婆吃了起來，老馬一臉鬱悶，他吃不慣這些東西，主要是嫌髒不衛生，而且，現在他恨不得馬上動手抓鬼。

  突然，旁桌有個醉漢起身走向小女孩，我微微一愣，老馬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那醉漢踉蹌幾步，站穩了身子，原來他在找地方小解。

  當然這是在作死！

  小女孩正抬著頭盯著醉漢，一旦對視，醉漢就會死亡。

  我情急之下，撩起旁邊一個空啤酒瓶就扔了過去，準心不錯，不偏不倚砸中醉漢腦袋。

  我的這個舉動招致醉漢同伴的怒意。

  “媽的，你在找事啊？”一個紋身男提起凳子，就衝過來要暴揍我的架勢。

  我不敢動，不是因為怕他，剛才的舉動同樣引起小鬼仙注意。

  她就在我面前，問不敢看她眼睛，急忙將視線斜視一邊，若是某一刻我們的眼睛對視上了，她便會害我。

  這一幕，除了蔣婆婆，旁邊人都不知道，蔣婆婆提醒說：“傻小子，要保持冷靜啊。”

  說著，她便不動聲色的伸出腳，絆倒了衝過來的紋身男。

  “死老太婆！你也要找事？”紋身男狼狽爬起來，舉起板凳就往蔣婆婆的腦袋上砸，一點不懂得尊老。

  但我不擔心她。

  老馬這傢伙早就嚇傻了，更別說幫忙，蔣婆婆豈是這群小混混對付得了，她靈活跳起，飛身一腳踢出去，跟武打片似的，那紋身男再次摔了個狗吃屎。

  蔣婆婆拍拍手，威脅說：“旁邊有派出所，要不上那兒去打一架？”

  “等著，別走！有種別走！”醉漢捂著腦袋扶起紋身男，撂下狠話就跑了。

  他殊不知，是我救了他，真是狗咬呂洞賓。

  我僵直原地，斜視下方，一雙小腳踩在我腳背上，接著小腳浮空，一雙手滿滿地搭在我肩膀上。

  我的視線始終不敢直視，我知道，一張鬼臉正對著我。

  唿吸可聞一股寒氣，我乾脆閉上眼睛。

  這兒人多，怕出亂子，蔣婆婆不敢貿然出手，如果我忍不住看了小鬼，蔣婆婆一定就顧不上那些了，到時候打起來會害死別人的。

  如果我有心臟一定會窒息而亡，過了許久，蔣婆婆聲音傳來，“好了，她走開了，你沒看她眼睛，她對你沒有產生敵意。”

  我睜開眼，看到了小女孩離去時的背影。

  老馬這才從桌子下面鑽出來，“蔣婆，還追嗎？”

  蔣婆婆搖搖頭，“不追了，靠近她，我才知道這小鬼多麼厲害，她含怒而死，又非常執念生前，心願未了，加之老馬多年供奉，期間殺人害人，已經成長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可以說非常難纏，我沒有十足把握對付。剛才動手的話，我們可能已經死在了這兒，幸好她不是見人就殺，而是對上眼睛，得看到她的眼睛。”

  鬧過之後，得賠償燒烤老闆凳子錢，蔣婆婆厲害，一腳連帶將板凳都踢裂了。

  “老闆，打爛了你的板凳，真不好意思。”老馬拿了兩百塊錢出來給燒烤攤主。

  燒烤攤主本分老實，連連擺手，對我們說：“使不得，使不得，那幾個混混常到這兒白吃白喝，得您老教訓，幫我們出了惡氣，一條凳子算啥，對了，我現在給您們烤點燒烤，路上吃。”

  “不了，我們趕時間。”

  老馬著急著走。

  在車上，我心有餘悸說：“還得從骨灰盒入手，不知陳姐何時清醒，對了老馬，你關係多，走關係調查一下當年在竹瓦二小任課的老師，看能不能找到知情人。”

  老馬點點頭，“嗯，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一有訊息就通知蔣婆跟你。”

  眼下，鬼仙之事，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陳姐處於昏迷中，小女孩又不敢輕易動她。

  等老馬有訊息再說，我先回建豐小區，聽說小區裡同樣發生著一起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