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57 種頭髮
張大媽事先叫好了一輛麵包車,等我們上車後,她就催促司機往某個地方趕。我問什麼地方,她說到了就知道了。
開了不遠,司機納悶起來,“喲,今兒溫度降了吧。”
張大媽咳嗽的毛病犯了,她一邊咳嗽,一邊說:“天氣預報都不準,說今天升溫,結果更冷,鼻子直流怪不舒服的。你們不冷嗎?”
張大媽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她回過頭看著我和蔣婆婆,她哪知道中間還坐著夏笑,還抱著一隻小川。
我此時的身體,對冷暖沒有那麼敏感,蔣婆婆常年鍛鍊的原因,也比普通人耐寒。雖然不冷,但我還是說:“是啊,挺冷的。”
司機是一位中年大叔,他疑惑道:“奇怪,車子怎麼怪沉的。”
張大媽說:“老吳,你這人我知道,摳門的很,想讓馬兒跑還不給馬兒吃草,你加油沒有?”
“開車這事不敢含煳,剛給車子吃了一百的93,平常載三個胖子,都沒今天重的感覺。”司機搖搖頭,然後繼續開車。
他哪知道,小川喝水都是按桶計算。
司機說:“張姐,你找老騙子的事情我給你保密了,那我之前跟你說的事,要放心上哈。”
“不得忘,等我那個麼妹回來,我就約你到家裡吃飯,我是想撮合你們的。”
張大媽竟然還有替人說媒的愛好。
說著,她就看著我,“小王,單著的吧?等這事完了,大媽給你介紹一個,喜歡啥樣的?”
我尷尬不已,夏笑瞪著我,小川摩拳擦掌準備替“師孃”出氣,我說:“喜歡愛笑的。”
“嗯,愛笑的人性格好,喜歡多大的?”
“b吧……”我看了看夏笑,“a也行。”
“說的啥,我說年齡!女大三抱金磚好不?”張大媽一本正經說。
蔣婆婆說:“他要姓夏的,我都給他物色好了,就不勞煩小妹兒費心了。”
蔣婆婆年紀大過張大媽,叫一聲小妹合乎情理。張大媽點點頭,“原來有物件啊,那就好,小王除了沒車沒房,工作不好外,其他都還看得過去,讓我介紹的話,還真要費一些心思才行。”
“這些都是虛的,幸福最重要嘛。”蔣婆婆有不同觀點。
在我的問題上,蔣婆婆竟然和張大媽有話題,這氣氛讓我跟夏笑都感到尷尬,小川那小子,更是喊著:“要huo喜酒嘍!”
我按下小川的腦袋,岔開話題說:“咱們說正事,這都開了半個小時了,還沒到?”
張大媽叫我別急,“那騙子這兩天,都在楊柳河小吃街擺地攤替人算命。老吳啊,你是不是開冷風了,怎越來越冷啊?”
“這倒黴天氣真不該出門,開空調都散不了玻璃上的霧。”司機後悔起了。
可以看到,我和蔣婆婆中間的空位上,已經起了一層冰霜。
小川弱弱說:“就一下沒憋住,所以……”
當人面,我就不教訓他了。
到了小吃街,人來人往,一下車就嗅到空氣中的各種香味,簡直是吃貨的天堂。
小川流了一地口水,看到好吃的就不肯走,可能是我一直沒當他是小孩,其實吧,拋開他的特殊身份,他此刻和其他小孩子又有什麼區別呢。
來此,我們是找人的,所以不將就小川吃東西。
夏笑心痛小川,說:“我看著他,在這裡等你們。”
蔣婆婆點點頭,“沒事的,小川最聽夏笑的話。”
也好。
我,張大媽,蔣婆婆就開始在小吃街找起來。
小吃街還是挺大的,一條河,兩邊都是人滿為患。
為了節省時間,儘快找到對方,我們便分頭行動,蔣婆婆自然要跟我一路,畢竟她沒見過對方。
一邊走著,蔣婆婆說:“在建豐小區,其實我讓小川偷偷唱了那首歌,但叫魂不來誰。”
原來他們都試過了,我問:“怎麼沒給我說?”
蔣婆婆說:“小川不想讓你看扁,要是叫不來魂,他就覺得丟臉了。我就答應了他,甭管成不成功都不說,但現在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
我想了想,“不得不說?當時是失敗了吧。”
蔣婆婆說:“也不算失敗,要是別人用歌叫魂,失敗自然可以理解,但小川不同,他的聲音處在某個頻率上,我無法解釋,反正就是說,他的聲音對其他鬼有極大的吸引力,小川說要當歌星,不是空談,他在陰間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他唱出那《後來》,只要那隻鬼還在建豐小區,就一定會出現,無論白晝,沒有出現就是離開了。所以我才叫你來找那個人。”
“婆婆是說,老騙子釣鬼真把鬼釣走了?”我驚奇道。
蔣婆婆說:“看到他們本人才能確定,鬼有可能上了他們的身。還有,攜帶鬼發的應該不止一個人。”
建豐小區出現怪事的時候,小玉還沒有到來,鬼應該先於她出現在小區,也就是說並沒有依附在她身上,小玉的頭髮,可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畢竟我是親眼所見怪發能夠生長。
那隻鬼幹嘛非要往別人頭上種發?誰也不知道。
大胖曾說,午夜公司偷渡上去的厲鬼,無一不是十惡不赦的厲鬼,沒有名頭的厲鬼,根本無法得到車票。
管那隻鬼想做什麼,一定是壞事做盡了,必須除之。
我們來找老騙子的同時,小玉已經起身找她大舅去了,她說,要讓大舅聯絡到那個搞殯葬服務的人,看能否從他那兒查到屍源,有線立馬告訴我。
在小吃街走著,我眼睛掃視周圍不放過一個地方。
一番下來,很是失望,沒有任何發現。
為了打聽到老騙子,我不惜花了些錢,去找他的同行算命,試圖從他們口中得到他的下落,結果還是無功而返,這些人都互不相識,還一頓亂說。
我嘆了口氣,“走吧,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
也就這時候,我看到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在向一販子賣自己的頭髮。
小孩早熟吧,討價還價非常在行,一番講下來,最終我看到收頭髮的小販給了他兩百塊錢。
令人吃驚的是,這個小孩轉過身竟然是個男孩。
我認識他,不就是老騙子的小徒弟嗎?
這才過了幾天,怎麼一頭長髮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沒有當面找他,瞧他到店裡買東西,我趁機去問那個收頭髮的小販。
我遞上一支菸,說:“兄弟,收頭髮賺錢不?”
那人看了我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不好賺了,你看街上都沒啥人收頭髮了。”
我問:“為啥?”
“生活水平提高了嘛,燙個頭都得花幾大百,誰還肯賣自己頭髮。”小販說,“還有,早一批收頭髮的人,是容易賺錢,收點理髮店的碎髮賣給做醬油的作坊,隨便就能賺幾個錢。現在管得嚴,大家都改行了,就我一個人沒啥手藝,就收點頭髮賣給別人做假髮,給美容院接頭髮用。”
“對了,剛才賣頭髮給你的小孩你認識不?”我說。
小販一臉警惕,然後說:“不管我的事,是他自己非要賣的!”
他以為我是家長。
這時,小徒弟手裡已經拿了一個棒棒糖,一邊舔著,一邊走了出來。
我急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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