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的異常舉動讓我們不知所措，但周本能卻伸手示意不要我們幫忙。

  情緒激動的小徒弟，一下子頭髮又長長了幾公分，這太詭異了。

  我看著蔣婆婆，她沒有動，只說：“這孩子沒殺氣。”

  殺氣是啥，我是無法體會，但很快小徒弟，就開口說：“爺爺，我答應過那姐姐保守秘密，不要對外人說。”

  姐姐？小孩口裡的姐姐是誰，難道是厲鬼嗎？

  我正當想問，周本能拿開小徒弟的手，“龜兒子，我不說了，答應你保守秘密。對了，之前我叫你去酒坊打酒你忘了？”

  周本能說了小徒弟才記起，於是跑出去買酒，我知道，是周本能故意支開小徒弟的。

  我說：“可以說了吧，你也看見，剛才那頭髮長勢迅勐，吸收的全是你徒弟的營養，要不了多久，他會被吸乾的。”

  “這個我知道，否則也不會叫他出去，罷了罷了，就跟你們說清楚。”周本能一臉憂愁，看得出他是擔心小徒弟的安危，也是，誰放心讓怪發這麼長在腦袋上啊。

  “你說。”蔣婆婆催促起來。

  周本能吸了口氣，說：“那日釣鬼，龜兒子下水在水塔裡遇到一些麻煩，虧得有人幫忙，否則他難逃一死，真謝了那人。”

  “不用道謝，我來不是要你感謝我的，咱不整這些虛的。”我當即擺手說不用謝，那日水裡有鬼要害人，是我義無反顧衝上去救了小孩，周本能沒忘嘛。

  “你搞錯了吧，我謝你做啥？那日要不是你死命拽著繩子，龜兒子還不用多吃幾口水。”

  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這話哪是人話，倒怪起我了。

  “周本能，別狗咬呂洞賓，誰救你的龜兒子你是看到的，別睜眼說瞎話。”我氣道。

  “哼，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周本能氣死我了。

  蔣婆婆安撫我，拍拍我肩膀，讓周本能繼續說。

  周本能說，“起先我還以為是你救了我的龜兒子，結果回去我才知道，龜兒子差點被你害死。”他一臉怨氣的盯著我。

  再盯一下試試？我真想暴打他一頓，這和被人碰瓷的感受一樣，憋屈的很啊。

  “怎麼個害法？我可聽說，當時小孩子下水就難再起來，水裡面有鬼要害他，是王峰捨命去搭救，才拉起小孩的。”蔣婆婆替我說話。

  周本能直搖頭，“誰害人還不知道呢，差點被你小子騙了。那天龜兒子下水，綁在他身上的繩子偏偏被水塔裡的倒鉤掛住了，掛的死死的，無論怎麼扯都解不開，龜兒子差點憋死過去，多虧一隻手伸出來幫著解開繩子，他才脫了身。你倒好，在上面蠻使勁，繩子越拉越緊，不是害人是啥子？你說！”

  “這……還有這茬？”我吃驚不已。

  蔣婆婆想了想說：“這樣說來，倒是那隻鬼救了小孩？不會是小孩說謊吧。”

  “當時我也以為龜兒子嚇傻了，胡說的，他還說，那姐姐還給了一樣東西，說是可以讓他去學校唸書，衣食無憂。我開始不知道是啥，現在明瞭，就是那一頭怪發嘛。”周本能搖搖頭，“我給人算命算拐了，被打了一頓，要不是龜兒子賣頭髮賺了錢，我們早都餓死了。”

  聽到此，我和蔣婆婆沉默了，一心以為對方是十惡不赦的厲鬼，卻不知，對方還有這樣一面。她救了小孩不說，還給了他討生計的東西，不至於餓死街頭。

  那麼說，這回遇到了好心鬼，說不定，小玉也是受幫助的物件，並非受害者。只是大家理解的方面不同，怪發給了人煩惱以及恐懼，卻可以讓人販賣換錢維持生計。

  可是，我們還是不知對方是誰，她抱有什麼目的。

  蔣婆婆問周本能，“那麼你是感激那隻鬼，還是……”

  “我倒是想一直讓龜兒子靠賣頭髮為生，至少比跟我混日子強，可是，鬼終究是鬼，無利不圖的東西，俗話說，人鬼殊途嘛，既然是鬼留下的頭髮，還是不要的好。”

  蔣婆婆點點頭，“算你識趣。”

  周本能還算明事理，知道事情的輕重。鬼給的只是小利，付出的卻可能是人的性命。在錢面前，周本能選擇了親人。

  最後周本能說：“你們要是有辦法，吱個聲，幫龜兒子拿掉頭髮，我周本能一輩子伺候二位也成。”

  搞清楚釣鬼的真相後我們便離開了，並對張大媽做出隱瞞，她來這裡，也是為了錢。熱情的她，心裡也有一個小算盤。

  張大媽一臉失落，“唉，你說，怎麼就讓他給跑了呢？可惜了大家的血汗錢啊。”

  蔣婆婆笑說：“是誰的就是誰的，強求不得。”

  是啊，周本能騙來的錢，還沒花，就因上次算命給人打了，然後折了進去。

  和夏笑碰面，才發現小川這傢伙吃了不少東西，滿嘴的油，想來是沒給錢。

  我正當要說他，夏笑解釋說：“小川替人洗碗，沒白吃。”

  蔣婆婆驚訝道：“喲，敢情這小傢伙和夏笑一路，倒是變得懂事了不少。”

  我抓起夏笑的手看了看，說：“一手的洗滌劑味道，你就護他吧。”

  夏笑笑了笑，“你就別說我們了。”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小玉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她聲音非常慌張。

  她說：“王峰哥，找到了，找到了。”

  不清楚她找到什麼 我忙問：“找到啥了？慢點說。”

  “屍源！”小玉說出這兩個字時，我身子一顫，她之前就去找他大舅，想透過大舅找尋那位提供假髮的朋友，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頭髮的主人。

  “身份確定了嗎？”我又問。

  “沒有，我大舅那朋友說，頭髮是從殯儀館一位負責拉屍體的人手裡購買的，本打算低價買入然後製成真人髮套高價賣出，還沒出手，結果就出了事，一家人出車禍死了 ，就剩他一個，據說頭髮的主人是被人僱兇惡意用車碾死的，死相非常慘。”

  小玉緩了口氣接著說，“當時的頭髮，他一共分在了三個頭套裡，我誤拿了一個，網上賣出了一個，還有一個挖坑埋了。”

  “那就是說，還不知道屍體身份？”我有些失望。

  小玉說：“嗯，屍體無人認領，也過去了好一段時間，確認身份的可能性不大。不過，我打聽清楚了，另外一個買假髮的人還活著，我們可以找那人看看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