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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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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早該猜到你是誰了。”蔣婆婆重新坐了下來。

  他們的談話始終與我無關。我插不上一句話,問了什麼,他們也不說,彷彿我置身事外。

  “到底發生了什麼?婆婆,我告訴你實話,永叔也不是司機,他是誰我不知道,他根本不叫丁永,真正的丁永早駕車墜河渠裡面失蹤了半年!”

  在兩人之間,我自然選擇站在蔣婆婆這邊,我不知道永叔什麼來意,但我覺察的出來者不善。

  “他是誰不重要,早晚也得見一面,不礙事。”蔣婆婆笑了笑然後讓我坐下。

  永叔看著我,“有些時候,身不由己,以後你自然會明白的。”他如此的冷漠。

  我感覺自己做了一件錯事,便對永叔吼道:“你到底來幹嘛?我就不該帶你來!”

  蔣婆婆打住我:“傻孩子,就算你不帶他,他也能夠找到這裡。”

  “得嘞,明白人。”永叔朝著蔣婆婆點點頭,然後坐了下來。

  “很想裝煳塗,人嘛,難得煳塗。”蔣婆婆搖搖頭,然後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唿你?算了,也懶得計較,你能不能給我一支菸的時間,這傻小子還一陣煳塗勁,你也說了,得幫他。”

  永叔掏出一支菸,拿在手裡:“你忙活那麼久了,就不疼嗎?”

  蔣婆婆笑說:“想著給傻小子煮一碗雞湯吃,也就忘了這茬事,別說,經你提醒,還有點疼了。”

  “嗯。”永叔點點頭,“那你抓緊點,我等你。”然後他點燃了那支菸。

  這次他似乎有意抽的很慢。

  “得嘞,謝過。”蔣婆婆和永叔的談話,我聽得雲裡霧裡。

  也來不及問,蔣婆婆就看向我,她表情非常嚴肅,讓我吃了一驚。

  她嚴肅說:“我下面要說的話非常重要,你必須記住每一個字,明白?”

  我點點頭。

  蔣婆婆厲聲道:“說話呀。”

  我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出聲:“明白。”

  第一次瞧蔣婆婆用這種神態與我說話,我暗自祈禱千萬不能有事!但顯然不可能了。我之前大膽猜測過永叔身份,我極其不想承認,特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只可惜我猜中了。

  真該死!

  我有很多話想說,不說,感覺自己會被憋死,太多疑問壓得我喘不過氣,可惜蔣婆婆不讓,她讓我靜靜聽她說,聽她的每一句話,記住每一個字。

  是訣別嗎?不!我想咆哮,嘶吼,發洩!能給我一點點時間,讓我一個勁發洩出來嗎?不行的,我知道不行的,蔣婆婆帶著微笑,那麼看著我。

  怪怪的。

  那一抹笑,慈祥,暖心。

  她顫著手摸向我的左邊臉,嘴唇也抖動著,“話到了嘴邊,怎麼反而說不來了,對你就嚴肅不起來。”

  無心的我,真的忘了心痛,我到底還是不是人?我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我盯著她:“婆婆,慢點說,我聽著呢,咱不急,有的,時間有的。”

  我想哭,卻哭不出來。

  沒有眼淚,沒有心跳,我是一具行屍走肉。

  “不要懷疑自己。”蔣婆婆用手指划著我的臉頰,她笑著,“年輕真好。”

  她笑起來的時候皺紋真多。

  蔣婆婆深吸了一口氣,因為著急,嗆得咳嗽了兩下,“桃木劍,還有袋子啥的我給你擱門背後掛著,走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帶走,別說話,聽我說。”

  我愣住原地。

  說著,蔣婆婆摸著走了幾步,到身後櫃子裡拿了一個布袋子,袋子裡的東西被她裹得嚴嚴實實,她將東西放到桌子上:“袋子裡有件衣服,不時髦,你也別穿出去讓人笑話,你是茅山弟子,沒有道袍也不像話,找不到現成布料,就拿我的舊衣服改的,也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將就眼力勁縫的,人懶,是老毛病了,改不過來。”

  我早注意到燭臺上流了不少蠟油,婆婆眼圈也有些黑。

  我擠出一個笑,“我天天穿。”

  “那不得臭死?好,好孩子,婆婆老了,眼睛也看不清了,你湊過來讓我看看,我怕忘了你。”

  她的瞳孔怎麼放大了……

  “我在這兒。”我拉過她的手。

  她說:“都得踮著腳才能摸到你的腦袋瓜,我真的老了,有好多話想跟你嘮叨。”

  “還記得你第一次傻乎乎跑來找我的樣子,當時我騙了你五十塊錢,記得不?一直沒還你,我得替你管著,知道你愛瞎花錢,大手大腳的,沒個計劃。那兒有個盒子,是跟你一起吃飯找的零,走的時候也記得帶走。”

  “要好好的……對人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婆婆的聲音變得微弱,斷斷續續。

  我看到了什麼?鮮血!從她胸口溢位,浸溼了那厚厚的棉衣。

  難怪!

  婆婆她靠爐子那麼近,很熱的,她卻穿那麼厚,原來是為了掩蓋這一切,害怕我看到。

  咳!她再難剋制上湧的鮮血,血從她嘴裡灑到了我身上,她卻說:“對不起……嚇著你了孩子……”

  永遠都在為我考慮!這個時候了,您還在為我考慮!

  我扶著她,“沒有,沒有,不要說話,不要有事。”我快要崩潰了。

  “你不知道,我最喜歡看你拿著桃木劍的樣子,再給我看看好不好?”蔣婆婆嘴上都是血,她卻帶著笑。

  “好好!”我連滾帶爬跑到門邊去取桃木劍。

  我晃眼看到永叔,他已經扔掉了手上的菸頭。

  我顧不上他,當我轉身那一刻,婆婆已經閉上了眼睛,她始終沒能再看到我手持長劍的樣子。

  其實婆婆早死了,她要很強的執念才能控制自己身體。

  她的執念,就是看到我。

  我崩潰在地,永叔騙了我!他不是說,畫上的時間是傍晚嗎?難道是昨天!

  畫,畫的順序,其實反過來才對!

  婆婆最先遇害,其次是曹蓉和魏甲,最後才是小玉。

  一切都遲了,太遲了。不遲!對,我還能找到婆婆的魂魄,讓她像夏笑那樣留在我身邊。

  “永叔?”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永叔已經走了,不知是否故意,凳子上落下了一頂帽子。

  我之前見他戴過這頂帽子,黑色的毛線帽,裡面有一標牌,沒有商標,卻寫著“天下太平”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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