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84 雞湯
推開門,便有一股熱氣襲來,我首先看到一口爐子,正撲騰著火焰,上面擱著一口大鍋,正嚕咕嚕冒著熱氣,顯然是有人準備煮飯,但屋子裡沒有人。
“婆婆。”我四下找了起來。
尋找無果,我慌了神,地上的血跡從外面一直滴到了家裡的大鍋,不會吧?我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事情。
我懷疑鍋裡煮的是……
突然,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傻小子?”
我一回頭,頓時鬆了口氣,是蔣婆婆,她手裡拎著殺好的雞,明眼一看就知道了,地上的血原來是雞血。
“嚇死我了。”我順著胸口說。
“來了也不打個電話,你也是,昨年三十夜洗過腳吧,趕巧了嘿。剛好我殺了雞,你小子就來了。”蔣婆婆樂呵樂呵的看著我,然後指了指旁邊的永叔,“這位是?”
我搶著說:“這位是丁師傅,送我過來的出租司機。”
“哦,丁師傅。坐會兒吧。”蔣婆婆打量了一下永叔,然後看向我,嘀咕說:“還搭計程車來,屁股金貴坐不得公交啊?錢多燒的。”
我說:“你不接電話,還不許我過來見你。”
永叔說:“這小子,著急過來,我順路捎他一程。”他也是會撒謊,順路?
言罷,他不由誰說,自己就搬了條長凳,在門口坐了下來,自顧自抽起了煙,老煙鬼。
“你坐吧。”蔣婆婆招唿了一聲,就拉著我進了屋子。
我忙問:“婆婆,你手機呢?怎老打不通。”
蔣婆婆說:“在屋子充電呢,這不忙著殺雞,就沒聽到嘛。你過來幹啥,我沒事,你趕緊走吧。”
這麼著急趕我走?我急忙看了看周圍,並未發現異樣,便小聲問:“祖師爺手記裡有沒有線索?”
“沒找到,不找了。你來了也好,跟我來。”蔣婆婆將我拉到了一幅畫像前,又給我三支香點燃,說:“按理說,你也算是茅山弟子了,給祖師爺上柱香。”
我敬畏地看著牆壁上掛著的畫像,也有些年頭了,可見男人青袍裹身,髮髻鎖發,眉宇間有股浩然正氣,腰間也掛有一布袋,和蔣婆婆打扮類似,他的氣質卻不同,蔣婆婆比較接地氣,而面前這位祖師爺仙風道骨的,一表人才,風度翩翩。
如果我是女的,肯定大唿,帥哥!
其實,這跟我的想象有些出入,我以為祖師爺是個糟老頭,哪知道,完全是自己瞎想嘛,罪過罪過。
走上前,我滿懷敬意給祖師爺上了香,雖說從未見過面,但祖師爺留下來的那把桃木劍,已經不止一次救我於危難當中,我對他只有感激。
一抬眼,我赫然看到畫像上寫著“茅山派第十二任掌門,天涯子”字樣。
祖師爺就是天涯子!師妃影的徒孫。
我回頭看了看永叔,發現他也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牆上的畫像,說起來,我還是從永叔嘴裡聽到祖師爺的名字。
我給祖師爺上了香,磕了頭後,起身一看,蔣婆婆一刻也不閒著,開始忙活煮雞湯,我說:“又不過節,殺雞幹嘛,一殺還殺了兩,哪兒吃得完。”
蔣婆婆解釋說:“老馬託人給我拎來的,我嫌養起來麻煩,放出去這畜生不聽話,老跑去人家田裡鬧,沒辦法,只能殺了。你來的正好,喝一碗雞湯補補身子,沒嘗過婆婆的手藝吧?”
我笑說:“不太難吃就行。”
“好歹我也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未免懂得還少?”說著,她就往大鍋裡擱了點薑片。
燉雞湯其實特別考驗人的耐心,蔣婆婆竟然很有耐心,永叔也是,一個看著火爐,一個抽著煙。
忙活到了晚上,我徹底鬆了口氣,因為畫上的時間是傍晚,目前已經過了時候,蔣婆婆平安無恙。
這我就放心了,頭上懸著的石頭終於掉了下來,我也難得輕鬆,幫忙將雞湯端上了桌子,盛了三碗飯,拿了三雙筷子,是準備了永叔那份。
蔣婆婆好心招唿門口的永叔:“丁師傅,來,吃口飯,肚子也等餓了吧,不差那點功夫。”
永叔簡單拒絕:“不吃。”
“不管他,我吃,真香啊。”我想永叔根本不需要進食吧,不得不說永叔很厲害,連蔣婆婆都沒看出他有什麼門路。
蔣婆婆又說:“不吃飯,要不我給你下一碗麵,有什麼話呢,吃完了再說,有什麼事,吃完了再辦。”
永叔揮揮手,“不忙活,你和那小子吃吧。”
永叔也太不尊重人了吧,好歹你是在別人家裡。
“坐吧傻小子。”蔣婆婆拍拍我肩膀。
等我對坐下來,我才說:“剛才忙,我也沒多問,婆婆知道師妃影嗎?”
蔣婆婆搖搖頭,“不知道。”
這不對啊,師妃影是茅山第十任掌門,蔣婆婆怎會不知?我說:“婆婆,你真不知道?你再仔細想想看。”
“不想了,傷神。”蔣婆婆給我夾了一隻雞腿,語重心長說:“多吃點肉,瞧瞧你最近瘦的跟猴兒似的。”
她沒理由對我隱瞞啊,難道是因為師妃影作惡多端,有辱師門,之後的弟子都禁止提及。
我喝了口湯,看了看蔣婆婆,她盯著我,面帶微笑。
怪怪的。
我趕緊低頭去看她身下,有影子。我不止一次去觀察她,之前也有好幾次,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對了,蔣婆婆對永叔一點也不好奇嗎?如果是一個正常的司機,哪裡會等人等的那麼久,我也沒那麼大的面子,有專車接送。
如果蔣婆婆問起我,我就解釋說僱了永叔兩天時間,既然沒問,也就沒解釋了。
見我狼吞虎嚥的,蔣婆婆一個勁說:“還有還有的,吃那麼急幹嘛。”
我說:“真好吃,怎麼煮的?”
蔣婆婆挺高興的,“記住了,我可不說二遍,我人懶,可不想動了,以後想吃你自己得煮。湯要好喝,必須選不吃飼料的老母雞,可惜現在少找了,我教你個法子也能好吃。淘米水知道吧,把雞放到淘米水裡浸泡十來分鐘,熬湯的時候就擱點姜,啥都不放,最後撒點鹽,就行了。簡單吧。”
我搖搖頭,“不簡單。”
“你這是懶。”
蔣婆婆見我吃完,才緩緩放下筷子,我看到,有種不捨在裡面。
這時候,永叔也滅了菸頭,他說:“外面冷了,爐子裡也沒火了。”
“外面冷,你進來唄。”我看了看永叔,暗說他裝模作樣。
蔣婆婆用身上的圍裙擦了擦桌邊,聽到永叔的話,她說:“我加點火去。”
永叔說:“別加了,屋子裡也沒煤了。”
蔣婆婆突然站起身,身子不穩,她扶著桌子:“那我去隔壁借點。”
永叔盯著蔣婆婆:“何必呢?有的東西借不來,沒了就是沒了。”
他們似乎話中有話,我看著他們,擔心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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