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99 真實事件改編
老職工這話讓我不知所措,電影剛開始,氣氛就異常緊張。
見我一下沒回答上,老職工說:“你把票拿我看看呢。”似乎是懷疑我混進來的。
我只好將票拿給他看,他一看,說:“嗯,沒事了,你要是認識十四座那人,就通知通知,沒壞處。”
言罷,他將票還給了我,然後走到前面對眾人說:“觀影途中有任何不適的,都可以來找我,我就在門口,嗯,好了,最後提醒大家一點,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請勿調換座位,大概就這些,祝你們觀影愉快。”
然後老職工退了出去,咔噠,頭頂的燈突然熄滅,影廳陷入一片漆黑,不少人開始起鬨嚇人,其中就有包師傅,把老朱嚇慘了。
這時,前面的銀幕緩緩亮了起來,我藉助微弱的光線,看到老職工的身影正在關門,影廳入口是一扇大木門,那是離開這裡的唯一通道。
也就在門剛要關上的時候,一個人氣喘吁吁跑了進來。
“九爺我,踩準點了嘿。”
是九爺,他沒有失約。
然而,我感到擔心,因為整個三號廳只有兩個空位,在我旁邊挨著的十三號和十四號。
我非常清楚,九爺的位置,就是我所忌憚的特殊位置。二十年前宋老頭他爹死在上面,老劉因為坐過這個位子,從此過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
下一個遭難的是九爺?
我一直好奇會是誰坐到這個位置上,沒想到竟是九爺。
九爺一來,便找到了我這邊,我剛想問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他十分淡然坐了下來,才小聲說:“忙活了半天,總算歇會兒了。小子,叫你捎帶兩瓶酒,酒呢?”
我從衣服底下取了酒出來,說:“宋老頭最後兩瓶,還送了幾把花生米,給九爺下酒。”
“宋老頭大方了。你也有一套嘛,連狗都能揣進來。”九爺說。
我笑了笑,然後問:“九爺,成子呢?”
九爺說:“走了,那小子可算能往好。”似乎不願意多提此事,我自然不好問白棚子三輪車的事情。
眼下九爺坐在特殊位置上,我腦袋有點亂,不知如何是好。我試著說,“九爺啥時候買的票?”
九爺冷不丁來一句,“二十年前。”
我不明白的盯著九爺,九爺拍拍我肩膀,“都擱這兒坐著了,甭管那些,記著,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欠下的,就得還。”
九爺有隱情沒對我說,他喝了一口酒,望著電影銀幕,“這兒的裝置趕不上外面,但有情懷,不是外面能比的,九爺,也就好這口,喝點小酒,看看電影,就能落著一個好覺。”
我說:“看了恐怖片,我反正睡不著。”
九爺搖搖頭,“拉倒吧,換別人九爺還信,你嘛,膽子在那兒擺著。”
說著的時候,電影開始放映,九爺提醒我:“看看吧,要是受不了,那不用陪九爺看完。”
我一愣,九爺這話什麼意思?九爺前一秒還肯定我的膽量,轉眼又說我不用看完電影,看來電影的恐怖,已經超出想象,不單是膽子大就能順利看完的。
電影一開始是雪花畫面,沒有任何內容,沒有給出任何片方資訊,我看過不少電影,片頭都會出現公映許可證,這部片子也沒有,不過恰巧印證了之前那些訊息,是一個片商將電影膠片拿給興光電影院做試點放映,沒有公映許可證,也在情理之中。
更奇怪的是,連演員資訊都沒有給出,難不成慌著做試點播放,連後期都沒有完成?半成品電影嗎?
我帶著疑惑繼續看下去。
雪花過後,終於有了實質性內容,畫面上黑影一閃而過,根本來不及反應是什麼,就消失了。
恐怖片的一貫手法,突然給你來這麼一下,讓人措手不及,若不是沒有心裡準備,其這也不嚇人。
然後出現一行字:本片根據真實事件改編,以下內容可能引起不適,請謹慎觀影。
我看了看九爺,他喝了口酒,嘆道:“又是這唬人的玩意兒,早看膩了,能給九爺來點新鮮的不?”
我看著九爺,“九爺看過這電影?”
“那倒不是,我看不慣這些字,嚇唬誰呢?我琢磨著吧,以後甭管啥電影都加上這個,興許能嚇唬點小年輕。”九爺想抽菸,但想了想覺得不太多,又揣了回去,結果就又把酒喝上了。
我說:“九爺看事情多,比我們明白。”
其實看電影得安靜,但那些個文字停留了好幾分鐘,得空誰都開始議論了起來。
九爺說:“一把歲數的人了,眼睛還不比你們看得多,那可白活了。”他看了看周圍,“你說你們這幫小年輕,成天都沒正事幹了?還是怎地,瞎湊什麼熱鬧啊。”
我說:“尋刺激。”我不一樣,有目的。
“得嘞,這叫自找沒趣。你小子,倒是有點不同,所以能聊。”九爺往我的酒瓶上碰了一下,示意我喝酒。
我抿了一小口,看著不動的畫面,納悶起來:“這裝置出故障了吧?”
很多人也和我一樣想法,紛紛議論起來。
但很快畫面動了,能聽到喘氣聲,好像是一個在跑,被什麼東西追趕著。
沒看到演員,電影使用了第一人稱的拍攝手法,讓人感覺身臨其境。
我眼前看到了一個偏僻的山村,鏡頭一晃,抬頭是密密麻麻的樹葉,有點壓得人喘不過氣,腳下,沒有路,那人用手扒開雜草,往前慌張的探著身子,但稍不留神可能就踩空,看來是迷路了。
未知的灌木叢,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似乎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起來,除了電影聲效,我大概只能聽到九爺嚼花生的細微聲。
接下來,只聽到“啊”地一聲慘叫,血液飛濺,畫面暗了。
我依然不覺得嚇人,我轉頭看了看九爺,他臉色略顯凝重,酒瓶拿在手裡,停在了嘴前,他陷入了沉思。
“九爺。”我小聲喊了一聲。
他回過神,看了看我:“九爺認識那人,你信不信?”
我遲疑了一下,畢竟人都沒有露臉。
九爺說:“九爺有個拜把子兄弟,當時死在了山坡上,血肉模煳的,都說是碰上了野狼,心都給掏走了,別提死的多磕磣。剛才那聲慘叫,就是他的。”
心被掏走了?
我身子一顫,接下來銀幕裡出現的地方,非常熟悉,我不敢相信,竟然是黃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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