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嵐，來，扶我起來！”

  方遠又對一旁的小嵐說。

  這時候的他，彷彿練功走火入魔，不曉得的還以為他是精神病。還好這裡是單人間，沒人會笑他。

  小嵐十分為難，她性格文靜，待人友善，毫不誇張的說，她對遠子是言聽計從。

  我只好說：“小嵐，要不你出去休息一會兒，這裡我盯著，遠子不會亂來。”

  我明面上是讓小嵐休息，實則是想跟方遠單獨談談。

  小嵐依然有嫌疑，之前只有她和方遠接觸，我懷疑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單獨找方遠探探底，查查來路也好。

  “那麻煩峰哥了。”小嵐離開了房間。

  此時，房間只有我，方遠，還有夏笑，當然方遠看不見夏笑。

  方遠開始求我：“峰哥，你可憐可憐我，不寫稿子我難受啊！算兄弟求你一次！”

  我擔心他說：“還寫？你看你自己都不像人了！讓你寫，就是害你。”

  “我難受，我好難受！”

  我嚴重懷疑方遠是癮君子，神態像極了，我倒吸了口涼氣。我曾看過一篇報道，某些人為了尋找靈感而去碰毒，這種行為不可取，方遠是在害自己。

  我一把抓過他袖子，掀起來看，他手臂上真的有類似針眼的疤痕。

  我氣道：“你小子碰啥玩意兒要不得，非得去碰那個！”

  “峰哥，我方遠什麼人你還不瞭解？”他將手臂拿了回去，“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說這些傷哪兒來的？”我不依問。

  他愣了一下，搖搖頭不肯說。

  “好，這事咱們先不提，就說那些文字是你寫的嗎？我認識的方遠，是一就是一，讀書寧願考零分也不肯作弊，這點我都不如你啊。”

  我太瞭解他了，此事必有蹊蹺。

  方遠沉默了片刻，喘了口氣說：“峰哥，這樣，等我把手頭這稿子寫完，我就不寫了，那時候再告訴你實情，你給我時間成不？”

  夏笑朝我點頭。

  算逑，這頭倔牛吃了秤砣鐵了心的，這時候不滿足他，他肯定不會罷手，要是做出一些過激行為倒不好了。

  夏笑的意思是製造單獨空間，讓方遠有機會寫書，方遠瞧不見她，她就可以在一旁觀察了。

  我點點頭，“好，讓你寫，你手機上寫吧。”

  “手機上我寫不出來，得用手寫。”

  沒想到方遠還挺多花樣，如今很多人都在電腦上寫稿子，他非要用手寫，我知道，這肯定有什麼貓膩。

  我清楚這小子，以前他家裡連筆都沒有一支，一年下來，他小子寫不了幾個字。

  我找來紙和筆給他，他拿起筆，卻又放了下來。

  我感到納悶，“怎麼不寫？”

  他揉了揉太陽穴，發愁說：“有人在我心靜不下來，要不峰哥你也先出去。”

  “嗯，好吧。”正中我意。

  我爽快答應了他，夏笑留在病房繼續監視，我走了出去。

  方遠重申道：“峰哥，我叫你，你才能進來。”

  “好。”我一口答應了。

  夏笑留在病房，我很放心，有她在，方遠也不會出什麼岔子。出來後，我沒有看到小嵐本人，納悶她人跑哪兒去了？

  正此時，肚子咕咕嚕嚕一通亂響，拉肚子了吧？我也是倒黴透頂了，果斷跑去找洗手間，結果住院部人忒多，上個廁所還要排隊的，實在忍不了，我只好跑去門診。

  門診部在另一棟樓，好在這時候人不太多，沒等多久，我就找到了坑位，結果一蹲下，我也傻了眼，居然見紅了！

  我，我一個大老爺們！真的，真的，真的來了大姨媽！

  我難受啊，頓時滿頭冷汗，全身發顫無力。我有一句話要說，各位女同胞你們辛苦了，這真不是滋味啊。

  使用陰陽樹汁液抑制住了身體腐爛，但副作用也明顯，剛開始肚子脹氣，跟懷孕似的，我出面都必須穿寬鬆的衣服，看著現在的肚子，差不多有三個月吧。

  接下來除了脹氣，最無語的是還會伴隨大姨媽……

  省略無數罵聲之後，我整個人是扒著走出了廁所，虛弱，渾身沒勁，在凳子上坐了好久才緩過勁來，這時候有兩個保潔路過，我聽見她們談論說，“不曉得哪個女的，挨千刀的，廁所都能跑錯。”

  “嘿，這年頭只聽說有男的摸進女廁，女的跑去男廁，醉都醉了。”

  唰！我頓時臉紅到了耳根子，不敢說，不敢說。

  晃眼之間，我發現了小嵐，她剛從一間門診走出來，她手裡拎著藥，難道得病了？

  為了搞清楚情況，等她離開後，我悄然靠近門診，是內科，幸好不是婦產科，否則這時候進去不定會怎麼開口。

  我進去詢問醫生情況。

  “醫生你好，我是秦嵐的家屬，我想問問她的情況。”我如此問，我知道秦嵐的名字，醫生也就告訴了我。

  “不嚴重，就是有些貧血，我開了一些生血的藥，你叮囑她按時服藥，平時多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年紀輕輕的這樣可不好。”

  “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原來小嵐也貧血，之前我從方遠主治醫師那兒得知，方遠也是嚴重貧血，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離開門診部，我趕回住院部，小嵐已經站在了病房外，見我回來她對我說：“峰哥，方遠突然昏厥了，醫生正在處理了，這都什麼事啊！”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畢竟夏笑在裡面，方遠怎麼著也不會有事。

  病房門開啟之後，小嵐急忙問醫生，我則將夏笑帶到一旁，問：“有發現？”

  夏笑點點頭：“情況不太好，方遠寫完了小說最後一段，他的鋼筆不用墨水，而是用血水！”

  以血寫書？我感到震驚：“用血當墨水，那就是血書了啊，方遠瘋了！”

  “的確瘋了，他手臂上的針眼都是筆扎的，至少有一點值得欣慰，他不是隱君子。”夏笑嘆了口氣，然後遞給我一張紙：“這是他寫的稿子，你看看吧。”

  文字呈黑色，和黑墨水顏色相同，誰也不會聯想到這是方遠用血寫出來。

  字句優美，段落洋洋灑灑，透著一絲桀驁，這篇文章和之前的《遠》不同，前篇講的是感情，複雜的都市生活。後篇將的是自由，他嚮往自由，渴望成為一匹野馬奔跑大草原上，成為雄鷹，遨遊天際，成為魚，下潛海底……

  就第二篇文章，才是方遠實實在在的性格。

  也就是說問題全在鋼筆，以方遠的血，寫出了屬於方遠內心的嚮往。

  “筆呢？”我急忙問。

  夏笑說：“紙我能拿，但筆我拿不動，還在方遠手上。”夏笑以鬼力都無法拿起的東西，問題全在筆上了。

  我急忙跑回病房找鋼筆，然而它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