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232 魏蘭欣
鋼筆消失也就斷了線索。
我懷疑小嵐,觀察了她許久,她沒有一絲反常。
我不確定了,是她還是別人拿走的,或是鋼筆自己消失。但我的確,這隻鋼筆具有某種魔力能夠勾起人的貪念。
方遠的貪婪不在於金錢,他極度渴望自由,雖說父母任由他去外面闖蕩,但這些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下的,他曾不止一次抱怨過,三十歲的時候就必須去方氏企業實習,為接任做準備。
每個人的貪婪不同,鋼筆落到方遠手裡倒也不會禍害別人,倘若落到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手裡,後果不可設想。
我示意了一下夏笑,她用自己的方法,對屋子進行了搜查,包括屋子裡站著的小嵐。
一番下來,依然沒有發現。
之後我並不罷手,帶著夏笑去找當時在病房裡的醫生及護士,夏笑搜查了許久,依舊沒有結果。
鋼筆莫名消失,方遠的情緒總算穩定了下來,不那麼亢奮了,一臉疲倦,當他拿著自己寫下的稿子時,露出一副難以琢磨的神情,可能百感交集吧。
他需要休息,我也就不打擾了。告別之後,我坐電梯下樓,下到一樓的時候,巧了,居然就這麼碰到了她。
高中女生魏蘭欣,她手裡拎著飯盒,雙眼無神的站著。
頓時電梯擠滿了人,她也沒發現我。
我沒有離開,而是跟隨她上到了三樓,魏蘭欣可能也沒有料到,我們還會見面吧。
一路她都神情凝重,步子也不快,在進入一間病房前,她深唿吸了一下,臉色頓時浮現了笑容,樂觀積極。我沒有再跟她進去,遠遠的看著她,她坐下給媽媽削了個蘋果,她笑著說:“媽媽,告訴你個好訊息。”
“什麼啊?”她媽媽意識很清醒,模樣消瘦,都能一眼瞧見骨頭。
魏蘭欣抬頭說:“我得了第一,獎學金有兩萬,加上哥哥出去打工掙的錢,這次的手術費夠了。”
“蘭欣一直都是第一呢。”媽媽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哥哥終於肯學好了,他好了比什麼都好。他那麼好吃懶做的,沒少給我們闖禍,哎,都怪我老慣著他,從小溺愛他,你別怪媽媽,我以前的確有些重男輕女,以為養兒防老,結果這次全靠了閨女。”
“嗯,我們一家子都會好好的,媽媽會好起來,哥哥會像個男人撐起咱們這個家。”
魏蘭欣笑得燦爛,她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第一名沒有了,獎學金沒有了,哥哥不知悔改帶走了救命錢。
她不知道,哥哥再也回不來了。
讓一個高中生承擔這一切,實在有些殘忍。
夏笑問我:“你認識她?”
“她是育德高中的學生,事情是這樣……”我將前前後後的經過和夏笑講了一遍。
“好可憐。咱們得幫襯一把。”她毫不猶豫要幫她。
幫她是必須的,只是我手頭沒那麼多現錢,等今晚上班的時候,向張強提提,看能否預支點工資。本來我打算找方遠借點錢,誰知道節骨眼上他攤上了這茬事兒,我也不好意思向他開口。
魏蘭欣在醫院呆了半個小時,就匆匆離開了,我急忙跟了上去,她正是缺錢的時候,可別做出什麼傻事來。
我看到她走進了醫院對面的一家燒菜館,原來她在這裡找了份兼職。
我得找她談談,到燒菜館坐下後,她走過來:“先生,請問幾位?”
“你好。”我抬眼看她。
一看是我,連她都驚呆了。
“大叔?怎麼是你?”魏蘭欣吃驚說。
我笑了笑,“你不是在育德讀書嗎,怎跑這兒打工了。”
魏蘭欣將選單攤開放到我面前,“說來話長,就不說了,點菜吧。”
我翻了翻選單,也不知道吃啥,就問:“你喜歡吃啥?”
“嘿,你這大叔好奇怪,你來吃飯,問我喜歡吃啥。”她表示不能理解,但為了滿足顧客的要求,還是隨意指了指,剁椒魚頭,麻辣蝦,鹹燒白。
我說:“那一樣來一份吧。”
“大叔你錢燒出來的吧,你一個人吃得了?”她跟我有仇似的,說話很衝。
我指了指遠處:“這話要是被你老闆聽了,一不高興就把你炒了。”
“誰也不能浪費啊,炒了就炒了,不稀罕在這種老闆手下打工。”她理直氣壯說。
下好單後,她也不搭理我,轉身就走。
我感嘆道:“嘿,有脾氣。”
夏笑看懂了我,“你想請她吃飯吧。”
我說:“他哥魏藍天,幫我在那邊盯著,這邊我就幫他照看一下。”
夏笑說:“她常年考第一,身上有股傲氣,見誰也不服的。現在為了她媽媽才甘願來餐館打工,其實挺不容易的,但就她現在這脾氣,也容易闖禍。”
“嗯,性格太傲,在社會上有苦頭吃。對了,夏笑以前成績怎樣?”
我眼中的夏笑,愛笑,性格很好,成績也會很好吧。
她標誌性的笑了笑,“成績不上不下,我笨啦。峰哥的成績肯定差!”
我哼了一聲,“不要瞎說,我年年考第一!”
關鍵是她一點也不驚訝,輕描淡寫說:“倒數的吧。”
我們都笑了。
“大叔撿錢了?一個人老笑啥。”魏蘭欣瞧我一個人傻笑,她將菜擱桌上,“菜上齊了,慢用。”
她放下就走。
“等等。”我喊住了她。
她回頭看我,我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再拿一副碗筷。”
“等人就早說嘛。”她就去拿了過來。
見她過來我說:“坐下吧,我們談談。”
她苦笑一下,“大叔,我和你有代溝,沒什麼好談的。”
我說:“你哥的事。”
她頓時愣住了,回過神,雙手撐著桌子激動起來:“你認識我哥?他在哪?我必須找到他啊!”
“別急,先吃點飯。”我不緊不慢說。
她性子挺急的,一個勁問我:“我哥在哪?快告訴我!”
我揮揮手:“你先坐下,老站著,看得我脖子痛。”
這麼一說她只好坐了下來,淡哪有心情吃飯。她直愣愣盯著我:“快告訴我吧。”
“先吃一碗飯再說。”
“不吃,你快說。”
“不吃,我就不說。”
我們互瞪著。
“大叔,你這人好奇怪。”她端起碗筷,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乾淨。
我眯著眼不看她,慢慢吃我自己的,吃完後才擦嘴說:“你媽媽手術費還缺多少?”
魏蘭欣急道:“這個就不用關心了,我哥在哪?”
我說:“我也說不準,很遠吧,可能去了外地。”
“他去外地了?”魏蘭欣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他跑去外地了,這下……”
“你哥叫魏藍天?”
見她點頭,我又說:“我是送快遞的,魏藍天到我們鋪子寄了東西,是寄給你的,今天我沒上班,所以東西沒帶身上。地址寫的是育德高中,我也猜到了是你,誰知咱們在這裡碰了面,你說巧還是不巧?”
“我哥寄了啥?”她完全不懷疑我的身份,難道我臉上寫著快遞兩個字?
我搖搖頭:“客戶的東西我哪知道,明天我給你送過來不就知道了。”
她著急說:“那麻煩你快點!”
我打了個響指:“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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