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246 靈魂的重量
我看著遠處的身體,再看看自己,這次絕了,乾脆把整個身體搞丟了!
“永……永叔,那是?”我顫著聲問。
“你的身體嘛,不要大驚小怪的。”永叔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敢情身體丟了就不打緊似的。
當然嘍,他又不需要身體,在陽間行走都是用別個的身份,可我納悶啊,怎麼走著走著身體就丟了?這也太馬虎了!
我忙問:“是燒青苔的緣故?”
“倒也不傻。”永叔笑了笑,“你的身體本無痛覺,你被青苔灼燒,之所以感覺到痛,那是因為這種青苔燒得了你的靈魂,刺激靈魂離開身體。”
對啊,我也正納悶怎麼突然會感覺到痛,原來是這個原因,不是身體痛,而是靈魂。
這就是所謂的靈魂出竅?我可不想自己的身體就那麼棄在身後。
突然,我看見永叔詭笑了一下,這些東西倒是其次了,我盯著他,質問道:“你故意的?”
話說直白點,就是故意讓我死!
人在瀕死之時靈魂才會出竅,人死之後靈魂離體。
我親眼看到自己的身體,因為失去了靈魂而一頭栽倒在地上。
永叔說:“看來你以為自己死了,放心吧,這只是暫時的,我能讓你出來,自然也有能讓你回去,這點值得懷疑?你膽子大,恐懼壓不倒你,要是別人早嚇回身體了,還能站在這邊看著?我選擇你當擺渡人,也是有這部分考慮,還有,你給我記住了,黑無常不殺人,天下太平不是白叫的。”
倒也是,他堂堂黑無常,何必用這種卑劣手段殺我?
但我還是覺得好笑:“就算你說的都對,這麼做的意義呢?那你躲在身體裡幾個意思?”
“我的身體隨時可以扔掉,你行嗎?前面極其兇險,身體會成為累贅,再說,你這樣也沒不適吧。”
言罷,他邁了一步,朝著方遠家裡走去。
我不止一次來過這裡,最近也有一次,明明對這邊已經很熟悉了,可很奇怪,這時候卻給我一種陌生感,非常陌生,站在他家門口,感覺非常不舒服。
不知何時,永叔手裡打了一把黑傘,他招手讓我站到身邊,走到方遠家門前,他才說:“進去之後,你必須站在傘下,記著了。”
“嗯,但要是沒站住會怎樣?”我問。
“我會直接帶你回去。”
永叔言下之意,我會死的,我連忙擺手,“還是不要的好,你可得罩住我了。”
“你聽我的,就沒錯。”他指了指我,“去敲門吧,見面人家問你,就說我是你哥。”
我疑惑的看向他:“雖說遠子認識我,但我現在是靈魂狀態,他看得見我?再說我哥哪有你這麼老!”
永叔不在乎年齡問題,問我:“那希望他看得見你不?”
“哎,誰希望呢。”
我此刻靈魂出竅,往大了說就是鬼,遠子要是能見著我,說明他和我一樣,自然不希望他死。
我嚥了咽口水,還是硬著頭皮去按門鈴。
叮咚。
三聲之後,聽到方遠的聲音:“峰哥哇,等等,我馬上來。”
很快他就開啟了門,我嘴裡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峰哥!這位是?”
他的話,令我瞬間蒙圈了。
“峰哥你發啥神經,那樣看我?”
遠子說著推了一下我的肩膀,結結實實的碰到了我,這就沒差了,何況他腳下根本沒有影子。
“遠子,你還好吧?”我壓抑難過之情。
“好著呢,從醫院回來小嵐每天煲湯給我,把我補得哦,肯定長胖了,就是家裡電子秤壞了,我才21克。”方遠鬱悶道。
聽到這個,我更難受了,人死之後會輕21克,這是靈魂的重量。
誰他媽這麼狠心,對方遠下此毒手,最大的悲哀他還完全矇在鼓裡。
小嵐!她照顧方遠,但方遠已經這樣了,說明她看得見鬼。
“我是他哥,你們不會準備一直在這裡聊吧?”永叔不客氣主動介紹起自己。
“他哥?峰哥在這邊一直都是一個人,我還以為他沒親戚呢,進來吧,喝口茶。等小嵐買菜回來,咱們好生喝酒。”
進了門,撲滿而來的是寒冷氣息,靈魂也會冷的,有些受不了,“怪冷的。”
我一看,空調才開幾度。
方遠解釋說:“小嵐說大補之後人會發熱,怕我熱,就給調低了點,我覺得合適。峰哥要是冷的話,自己調,你們先坐會兒,我去泡茶。”
方遠忙活去了。
永叔就那麼站在客廳,也不走,也不坐,我就只能跟站著,我倆捱得老緊,怕給人誤會了。
“大哥這是?咱屋不漏雨。”
換做是我,我就把永叔攆出去了,腦袋有毛病吧,在家裡還打傘。
永叔看看我,示意我解釋解釋,我怎麼解釋?這不難為人嘛。
我就指了指腦袋,方遠立馬會意,“我懂,我懂,哎,大家都不容易。”
永叔瞪了我一眼,也沒多說啥。
他終於坐了下來,我也跟著坐下,方遠笑說:“聽人說,在家裡面打傘容易招鬼,大哥見過鬼沒喃?”
永叔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我一旁,看著方遠,這不就是你嘛。
方遠一臉驚訝:“男鬼還是女鬼?不知道峰哥跟你說過沒有,我們以前被一隻女鬼追殺。”
“男的。”永叔盯著方遠。
我一看不對勁,這永叔職業病犯了,看到鬼就眼冒金星,跟我見著錢了一樣。
我趕緊說:“別提鬼了。對了遠子,你還在寫書沒有?”
方遠搖搖頭:“沒,進醫院咱也想明白了,我就不是幹這行的料,能有一本書出版知足了。”
我看著他:“遠子,峰哥一直沒問你,如果你當我還能談心的話,你寫書的鋼筆哪兒弄得?”
“別人寄給我的,但不知道是誰。”
看得出方遠沒有撒謊,不幸中的萬幸吧,他沒去過彼岸超市。
“我想起來了,峰哥,送快遞的人好像是你,你是午夜快遞的吧?”
方遠丟擲了這個重磅炸彈!
我當即激動的想站起來,永叔一把摁住我,我才沒有離開黑傘範圍。
我問:“你還不認識我?啥叫好像?”
方遠撓撓頭:“小嵐簽收的快遞,我也不清楚,她提了一次,我當時沒在意。”
這時候,永叔輕輕拍拍我,用嘴比了比窗外。
從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有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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