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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嘿!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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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琢磨了,你小子稀里煳塗遭了罪,咱們都是苦命人,待著吧,對了,你就是想一死了之,也不行,你的魂魄也出不去。哎,想開點唄,我都困了二十幾年了,每天都是聽雞叫喚後往鐘上刻日子,不然挺無聊的。”

  指著那一道道的“正”字,他也不怕我心涼。

  我當然不甘心,我問他:“你還記得那打傘的長啥樣嗎?”

  他帶著怨言說:“別的都可以忘,這人死也忘不了!他有你那麼高吧,人比你胖點子,年紀和我差不多大,我要是沒死的話得有六十好幾了!他也差不多這個年紀。”

  這樣的人太多了,夏家村那麼多人……等等,那麼多人?我好想就見過夏大叔吧,其他村民一個也沒瞧見,仔細想想夏大叔正好符合他的描述。

  難道夏大叔才是兇手?

  我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隨即我癱坐到地上,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太令人絕望了,我腦海裡依然浮現夏大叔慈祥的樣子,會是裝出來的嗎?是的話,人心險惡,夏大叔,夏笑的父親?夢碎了!

  “小子,爺們點,這點打擊都受不了啦?往後你得天天瞅我這副鬼樣,你更難受。”他一激動血管老掉出來,噁心的很。

  我打量一下他,問道:“你真是夏家村的人?”

  “我騙你做啥,夏家村也不是啥風水寶地,又不往臉上貼金,況且咱兩個要生活一輩子,沒必要騙你。”他幸災樂禍道。

  “去你的,誰跟你生活一輩子,你們村有沒有叫夏笑的丫頭?”我期盼地看著他。

  他愣了愣,看著我說:“她欠你錢啦?還是燒你家房子了?”

  “哪跟哪,別瞎說。”琢磨他話裡的意思,夏家村真有夏笑這個人,那間屋子應該是夏笑的沒錯。

  “哦,咱村裡沒這丫頭。”他矢口否認,然後順勢坐了下來,“夏笑這名字挺好聽的,給她取名字的人真是有文化。對了,你是她什麼人?”

  我隨口說:“朋友。”

  他立刻問:“普通朋友還是?”

  這隻鬼還挺八卦的,我說:“有區別嗎?”

  “當然有!男女朋友也是朋友,你也別嫌我話多,一個人二十年沒跟人說過話,肚子裡憋了一肚子的話,你就忍忍吧。對了,你多大了?”

  我其實更想安靜點,想法子出去。

  “二十幾。”我沒說準數。

  “也成,反正你歲數也差不多定了,這裡沒吃的,下雨天稍微可以喝點雨水,不下雨嘛,你一個星期都活不過。你家幾口人?”

  他跟查戶口一樣,我不想說。

  “那好,我們換個話題,我看你身上有黃符,不是那些江湖騙子,的確有些威懾力,那你的職業是?”

  這不問家庭情況該問職業了,到底有完沒完!

  我驚恐道:“你瞭解我幹嘛,不會看上我了吧?”我想到他之前那句生活一輩子,嘔。

  他搖搖頭:“那倒不是,我結過婚,育有一個女兒。想啥呢!啊!就算困了這麼久,我還是有理智的,你放心,睡覺的時候,大可背過身去。”

  他就那麼盯著我,沉思了起來,良久說:“能被騙進來,說明你小子心善,除了有些馬大哈,我看也沒別的毛病。不然以你手上的黃符,看到我這鬼樣子,早把我收拾了,我那麼嘮叨,你也只是不耐煩,沒有動手,說明你小子不壞,能見鬼,不怕鬼,我盤算著等你死掉了,我就幫你出去,但有個前提,你得在夏家村辦一場冥婚。”

  “你能幫我出去?”我提出疑惑。

  他肯定點頭,“我有十足把握。”

  既然能出去,他怎麼不出去,我留了個心眼,別又被算計了。至於冥婚,我說:“看不出來,你這個老頭還是個情種,說吧,你要娶誰?我告訴那人,對方同意再說。”

  “爛記性,剛剛我才說結過婚,我是想成全別人一樁婚事,先不說,等你死了我再告訴你。”

  “賣關子,等你真有辦法出去再吹牛吧。”

  我真不太抱希望,指望他幫我出去,能出去的話他早幹嘛去了,捨得自己被困二十多年?

  “你當我吹牛,不怪你,誰叫我女兒也經常將我的話當笑話來看,誰讓她是我女兒呢。生下她,就要守護她,無論生死。你休息吧,話說多了,容易累,等你醒了,我再告訴你冥婚的主角。”

  我的眼皮很沉,我將黃符貼在胸前,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睜看眼,胸前的黃符不見了!

  我一個激靈坐起!摸摸玉佩還在,身子也沒問題,我還沒有死。

  “嘿,老頭,別躲了,都多大的年紀了還那麼愛玩。”

  我揉揉眼睛,做著準備,擔心他突然竄出來嚇人。

  入眼,是荒涼的廢宅,我躺在了古樹下,地上全是碎掉的鐵片。

  一瞬間,我呆住了,不是說,活著離不開鐵鐘,死了,也不能離開嗎?

  難道是做夢?我拼命掐自己,想知道是否是夢,可惜我沒痛覺,這都辦不到。

  院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風,好像一切都靜止了下來。

  我拉著寄生藤站起身子,孤立無助地看向周圍,這時候,倒是有些希望那隻鬼出現,哪怕嚇唬我也成。

  “嘿,老頭,你在哪啊?”

  我朝著四周喊道。

  沒人回應我。

  是夢也好,我還想出去轉轉,剛走出大門,我依稀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身影,好熟悉。

  夏笑嗎?

  生命的最後一刻,還能見她一面,足夠了,哪怕是夢裡。

  我走了過去,喊道:“夏笑?”確定是她了。

  她背對著我,身子微微抽搐。

  我忙問:“怎麼了?我們在夢裡嗎?”

  她搖搖頭,艱難道:“沒有,峰,這不是夢!”

  “發生了什麼?”我來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

  她嘴唇動了動,突然抱住了我,非常用力,像一個迷路許久的孩子突然見到家人,她的茫然,隨著哭泣而消失。

  “沒事了,沒事了,咱不哭。”我順著她的頭髮。

  夏笑,笑著呢,可以融化全部,哭呢,心都碎了。

  她眼眶紅紅的,鼻子紅通通的,她艱難地抬起頭說:“老頭走了……”

  我一愣:“老頭?”回想起那隻鬼說的每一句話,我似乎明白了他的苦衷。

  夏笑埋著頭說:“那個老頭,不准我回來,不准我想他,離開村子就不準回頭,不準打電話,再想家都要熬住,甚至可以忘了他,即使我死了。他用固執讓我遠離這個鬼地方,這次他沒吹牛,而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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