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262 死期
有些不可思議,黑先生肚子裡塞的竟是黃土,換句話說,他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了!
我一直以為擺渡人是擁有鬼力的活人,殊不知,黑先生其實並非活人。
“天涯子的劍,果然有兩下子,我的皮肉一下就劃開了。可惜,你是殺不死我的。”黑先生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滿了不屑之意。
不是人,那是鬼?我毫不猶豫,抽出一張黃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其不意的貼在了他的胸口。
但黃符毫無反應,看來黑先生也不是鬼。那就糟糕了,不好辦!
當下黑先生揮出一巴掌,就將我扇退了速米,他低下頭,漫不經心的撕掉胸口的黃符。
之前被劃開的傷口還流著黃土,黑先生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捂住傷口揉了揉,再看時,傷口已癒合,就跟捏泥人一樣。
我,包括草燈大師都吃驚不已,黑先生滿臉不悅,冷道:“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一張破符就想殺我?嘖嘖,瞧不起我的人,統統該死。”
草燈大師驚訝道:“他重塑了肉身!殺不死了。”
“重塑肉身?”我重複說。
草燈大師解釋道:“一種邪術,有違輪迴之道,利用泥土代替壞死的組織,最後完全成為泥人,永遠不老,永生不死。同時會忘記疼痛,冷暖,也無需進食。”
這不就是我現在的境況嗎?我一心想找回心臟變回正常,然而黑先生卻不惜換掉自己的身體,完完全全成為一個泥人。
泥人不死,可終究不是人了啊。
“難道就沒破綻嗎?泥人怕水不?”我忙問。
草燈大師搖搖頭說:“哪有那麼簡單。小心!”
黑先生直接衝了過來,以傘為武器,掃向我的脖子。
我一咬牙,舉起劍,吃力抵擋。
黑先生顯然是個練家子,手段了得,用傘的方式更是出神入化,很快我就架不住了。
“撐住啊!”草燈大師一個勁的鼓勵我,但沒毛用。
從一開始我就處於下風,而且是急轉直下的落入下風,這不,對方黑傘戳來,我側身一躲,腳下一空,差點就掉到河裡去了,在浮橋上戰鬥,保持重心都異常困難。
我剛穩住身子,還根本沒來得及反應,一雙粗糙有力的大手已經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很沉,但沒有使盡全力,否則我的脖子當即就斷了。
我知道,我完全不是黑先生對手,甚至連對手都稱之不上。
他死死掐住我,冷笑道:“小子,我有千萬種方法叫你服氣,告訴我,無常為何抓你?”
我瞪大眼睛盯著他,也不開口。
黑先生急了眼,加重了手裡的力道,再次問我:“黑無常對你下了無常令,告訴我,為什麼?限你十秒,不然……”
眼看我脖子被捏小了一圈,忽然草燈大師說:“你殺了他,你也活不了,這絕非恐嚇!”
“吹牛皮,草燈你是越來越不像出家人了,出家人不打誑語,你覺得我會信你這些鬼話?開什麼玩笑!”黑先生打量了一下我,森冷說:“幾次三番不知好歹,非要跟我作對,那隻好我親自動手了。”
不知何時,那魂剪握在了他手裡。
魂魄被剪斷,那就死絕了。
我掙扎著,我不想死,遠處一團黑霧,我看不到夏笑的身影,如果我魂飛魄散的話,不敢想象她知道後會難過成什麼樣。
草燈大師繼續阻攔:“黑笛,你聽我一句勸,這少年身上有太多秘密,你這一剪子下去,可能就徹底斷了,到時要你命的人那就太多了。”
“與我何干?”說著,黑先就舉起魂剪衝我的脖子來。
“你慢著!”我艱難擠出話來,“你不是想知道無常令嗎?”
“我還以你嘴有多硬。”黑先生放下剪子,“留你一分鐘,說吧。”
我指了指喉嚨,他才鬆了手。我咳嗽兩聲道:“有人盜走了生死簿,在生死簿上寫下了你的名字,準確來說,是所有擺渡人的名字。你是無常之下第一人,想必也知道生死簿是什麼概念,生死簿直接掌控人的生死,一旦被定下死期,即便是大羅金仙也是逃不過了,何況你一個泥人。”
“什麼?生死簿都能丟?一群飯桶!”黑先生嘆了口氣,罵完之後,然後打量起我:“你騙我?或者是你偷的?”
我苦笑說:“要是我的話,能這麼輕易讓你逮住?我沒那麼大的能耐。”
“那倒也是。”他明顯有些擔心,又問:“知道簿子上寫的死期是多久?”
我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長,因為已經有擺渡人失蹤了。”
草燈大師感嘆道:“哎,竟然這樣的事情發生。生死簿落到邪祟手裡,不知又有多少殺戮,多少的血雨腥風。按少年說的,那下筆之人寫下的死法應是無緣無故消失,黑笛,你一定不希望就那麼稀里煳塗的消失吧,畢竟練一副泥身可不容易。”
“閉嘴!”黑先生一臉狐疑,想了想對我說:“既然不是你偷的,那黑無常那麼著急抓你幹嘛?”
我聳聳肩,說:“我也不清楚,記得他說過盜書之人和我有些瓜葛,留我是為了找到他,不知真假。”我故意這麼說,暗中觀察黑先生神情,他陷入了深思,大概已經信了七成,他相當清楚,即使他修成泥身也抵不過生死簿的力量,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死期之前修改簿子上的資訊,而我是找到簿子的關鍵。
黑先生回過神,似乎心中已有想法,冷笑道:“不知真假?那也有可能是假的了,你說這些無非是想活命罷了。”
草燈大師說:“黑笛,你當職這麼多年,丟掉簿子這種失誤會不會有,你比誰都該清楚!”
黑先生一笑置之,然後說:“這小子失去心臟也不死,不是普通人,黑無常不惜以無常令抓他,顯然有他的用意,我得尋思尋思。草燈大師,沒想到你還真用嘴皮子救了他一命啊。哈哈,既然這小子能找到偷簿子的人,那就讓他去找,我給你七天時間,時限一過……”
話音剛落,他從身上抓起一把黃土強塞進我的嘴裡,嗆了我滿嘴的灰。
“七天後,我會找到你,到時候是死是活就看簿子說話了!如果根本是沒影的事,我會讓你碎屍萬段!”
言罷,他打著傘,往回走,僅僅幾步,就竄到了岸邊,然後消失在了樹林裡。
我趕緊撲倒俯下身,用手扣喉嚨,卻吐不出什麼來。
我驚恐萬分,急忙問:“大師,他給我吃的什麼?”
草燈大師仰頭一嘆,長長唿了口氣,良久,也未說出口。
這時,夏笑那邊的打鬥似乎也有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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