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276 難以置信
聲音好熟悉?
我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是婆婆的聲音?
難以置信!我差點驚掉了下巴。
我搖搖頭,竭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婆婆被黑無常帶到陰間,怎麼可能出現在青龍山!
我幾乎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我想再見婆婆一面,但又害怕是她,畢竟這裡是凶地,草燈大師的貪念極難對付,蔣婆可能會因此魂飛魄散。
真的不想再與她分別,我寧可那聲音不是她的。
此時,殭屍抬起手,抓著那人狠狠往地上砸去,比剛才摔我的時候重了不知多少倍。
當!
大刀脫手,落在地上,我不清楚那人被摔到了哪裡。
只見,殭屍順勢一抓,就跟變魔術一樣手裡多出了一雙大頭皮鞋,而遠處,一道微弱的身影躺在了地上,失去了鞋子,她跟著顯了出來,不知傷得多重。
我大吼道:“婆婆!”
我的眼中湧出了淚水,這是無心之後,我第一次流淚!
地上的她,抬起頭對我笑了笑:“傻小子。”
錯不了,那鞋印的主人正是蔣婆!
“仗著一雙鞋子,你以為瞞得過我嗎?我說過,你要是膽敢阻攔我,我連你一起收拾!”
貪念的聲音非常冷。
說話同時他身子一動,高高躍起,一隻腳狠狠踏在了蔣婆胸口上,我看到蔣婆吃痛的樣子心裡就是一痛。婆婆死在我面前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我心裡全是悲憤,我不願一次次被那個畫面折磨,對,怎麼可以再看到她老人家魂飛魄散呢?
“不要啊!住手!我去石柱,幫你們祭出龍蜒草,你別傷害蔣婆。”
我知道,草燈的貪念更在乎龍蜒草,他比誰都清楚,地府的人不是說動就能動的,所以我此話一說,他便收起了下一腳。
他歪著腦袋看我,說:“挺聰明的小子,你知道的,我能輕易拿你去石柱,但我覺得沒那個必要,對了,你說的蔣婆就是這位渡船人?”
我點了點頭。
他便朝著我走過來。
“傻小子,不要做傻事,我可以死,但你不可以助紂為虐!記著,你的身份,是茅山弟子!”
蔣婆一個勁的勸阻我。
“呵呵,茅山派?這種小門派就不要提了吧,除了個師妃影,好像也不記得有誰了,對了,那個天涯子還算是個角色,其他人,抱歉,一個叫得出名字的都沒有,但就算是師妃影,最後還不是逃不過一個死字?”貪念嘲笑說。
蔣婆哼了一聲,“錯了,你以後會記住一個人的名字。”
“誰?你啊,對不住,一個划船的船伕我還真不會在意。”貪念繼續陰冷笑著。
蔣婆意味深長說:“你會記著的!”
聞言,貪念不以為然,看了看我,然後命令道:“滾去石柱!”
我凝視了一眼那石柱,這和古代“炮烙”用的銅柱類似,只是材質不同,石柱依然有一股炙熱之氣冒出。
難道祭祀之法,就是將我炮烙?所謂炮烙,就是用炭火燒熱銅柱,用鐵鏈將人綁於銅柱上燒死,人會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被烤熟,目睹這一切,比痛苦本身還要痛苦,是精神上的折磨。
對我來說,我之所以答應祭祀,只是為了替蔣婆拖延時間,她一定能想到辦法逃走。
待我走進石柱,我才知道它是如此的高聳,像是山裡的定山神針,支撐著整片山頂,又是棺材洞的嵴梁,沒有它,整個山洞應該會塌。
這很奇怪,從遠處看,它很小,當我靠近後,又完全比想象中的大。石柱上面刻著很多梵文,至於什麼意思,大概只有雕刻之人知道了,而在石柱上,有一條大鐵鏈子纏繞著,鐵鏈上有倒鉤,掛了不少具殘骸,令人心悸。
石柱底部有個大理石座子,好似一口容器,裡面還有血跡,應當是順著鐵鏈流下來的。我猜到了它的用處,就是盛血所用。
祭祀龍蜒草需要活人鮮血,我想方法就是將活人掛在鐵鏈上,直到人的血液從傷口裡慢慢流出,養出龍蜒草為止。
我一度確信有剜心詛咒的存在,但這極有可能是假象,或許當初被人挖走心臟的同時我被灌下了龍蜒草,才變得不人不鬼。
“別磨蹭,趕緊的上去。”
臭蛋突然跑過來推了我一把,我瞧他,他已經變得蒼老,皮膚乾癟褶皺,形同乾屍,原來他們到了期限會迅速變老。
也就是說他們的期限快要到了,必須快點進行祭祀,否則只有一死。
因為龍蜒草草燈大師生出了貪念,貪念為龍蜒草而生,也為龍蜒草而活,所以貪念這些年一直守在這裡,其實他跟大師的另一道執念一樣,一個為了度化厲鬼阿桂,一個為了得到龍蜒草。
只是,阿桂只有一個,阿桂消失執念也會跟著消失,但龍蜒草每隔一段時間就出現一次,所以貪念越來越重。
我沒有搭理臭蛋,說白了,大家都是可憐人,他們被一株植物牽制,永遠永遠離不開青龍山。
沒等我上去,蔣婆開口了:“沒那麼簡單!”
所有人都看向了蔣婆,不知她說的什麼。
蔣婆指著石柱上的鐵鏈,說:“這龍蜒草只是幌子!”
“你說什麼?”貪念問:“難道你不知道龍蜒草能使垂死之人不死,靠的就是就活人鮮血滋養嗎?”
“我指的不是這個。”蔣婆說:“我剛才趴著的時候,才看清石柱其實像一把尺子,我想了許久,總算想明白了,有人利用這石柱挑選肉身,這麼多具屍骸,可想而知挑選條件一定非常苛刻,能符合條件的萬中無一,一旦龍蜒草出現,那就是被選中的人。你自己想想這些年你們害了多少活人,結果得到了幾株龍蜒草?”
貪念只是笑了一下:“笑話,你倒是挺能想的,我可從來不知道有這茬事,誰這麼無聊設這種局?”
蔣婆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我想你一定是被人利用了,連你也不知道,其實你成了人家的苦力。”
“胡說八道!誰能支配我?”貪念一揮手,“你說那麼多無非是想拖延時間,沒用的。給我把那小子綁了,祭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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