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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喬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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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爺答應留下三天,倘若黑笛出現,我就多了一個幫手,但是我也有些擔心,九爺畢竟不是當初那個九爺,如果見到夏笑,那必然會動起手來,這是最令人心碎的局面。

  “九爺!你還記得秋燕嬸?還有,成子現在怎樣?”

  我想知道九爺能否記起。

  “說了多少次,不要再叫我九爺,你認錯人了,叫我牛爺就好。”九爺不爽我稱唿他九爺。

  即使聽到秋燕嬸的名字,他都無動於衷,要知道這可是最讓他惦記的人啊,他們情同兄妹。

  我解釋說:“牛爺在外面叫,感覺有些裝,我還是叫你九爺吧”

  “隨你。”九爺一心關心黑笛,又問:“他真的會出現?”

  “會。”我肯定點頭,“九爺一定知道地府丟了很重要的東西吧。”

  “不知道。”

  他搖搖頭,看得出來,他有意迴避。

  我沒點明,只說:“黑笛以為我能找到那東西,他想順藤摸瓜,所以在給我弄了一顆泥心,讓我只有七天活路,他能夠隨時找到我。”

  “黑笛這人本事了得,他既然這麼針對你,莫非你……”九爺審視了兩眼,“你最好別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腳,規矩我不說二遍。”

  九爺似乎懷疑我跟生死簿有關,這樣也好,他便對我更加上心一些。

  我們再無更多的話題,翌日九點,火車終於到站。

  我試圖聯絡二舅,可惜無果,只好搭車去二舅家。

  “師傅,喬家大院。”

  我二舅姓喬,和我媽一個姓,這不廢話嘛。聽我媽說,外公外婆走得早,一家人全靠大舅賣燒餅過活,大舅勞累過度在我出生那年就走了,所以我的記憶裡從來沒有大舅。

  我媽嫁給我爸後,二舅便一個人在喬家大院生活,家裡人讓我到縣城讀書,其實更多的是要我陪陪二舅,我媽說二舅從小膽子小,一個人生活倒真有些不放心,身邊有人照應還好,至少有什麼急事,我可以告訴家裡。

  喬家大院的居民基本上都是喬姓,當初縣城改造,一個村的人拆遷搬進了喬家大院,也就是小區的名字。

  之前下火車,九爺便隱去了身子,有了三日約定,九爺又是說話算話的人,我不認為他會撂挑子。

  我的陰陽眼竟然無法看到他,我才明白,眼睛畢竟是黑無常給的,必然不會讓我輕易就發現了他們這些鬼差。

  無妨,我先去見二舅,怪想他的。

  找到二舅咱們一起回鄉下見二老,提前過個年,我可能拖不到年三十了,也許三天後就洗白,很苦惱啊。

  在喬家大院門口下了車,去年春節回過一趟,當時還在印刷廠上班,工資沒掙多少,但日子過得踏實。

  如今兜裡有花不完的錢,可是呢,我再也沒當初那種心情,一件牛奶,一提水果,我就能和二舅高高興興喝酒看球,現在即使我提一箱子金磚回去,也高興不起來。

  二舅愛賭球,掙得錢都拿來賣彩票了,沒錢的日子,倒是真沒見他發愁過。

  喬家大院有三棟單元樓,二舅家在二單元402號,我熟門熟路的來到了二舅家,可是!門上竟然貼了一張招租啟事!

  水電氣全通,傢俱齊全,每月400!

  二舅怎麼想的,賭球輸光了吧?這都租房子賺錢了,難怪他不接我電話。

  招租啟事上面只留了一個房東電話,我想二舅怎麼換了電話,一打過去,是個女人的聲音:“誰啊?”

  嚯嚯嚯。

  電話裡傳來搓麻將的聲響。

  “你好,我找喬袍子。”喬袍子是我二舅的綽號,喬家大院幾乎沒人曉得他的真名叫喬木然,還別說,我外公當初取這個名字一點都不土。

  為什麼叫喬袍子,因為我二舅經常賭球喝酒,不捨得花錢買褲子,所以褲子上早都洗白了,袍子屁股上就有兩撮白毛。

  “你是他誰啊?”對方問。

  我說:“我他侄子,他是我二舅。”

  “那好,他在外面店子上打牌,你過來嘛。”

  我這二舅還真閒啊,對方說的麻將館我知道,小時候去過,等我去的時候,有個中年婦女立馬問我,“找喬袍子的吧?”

  我點點頭。

  她瞬間變臉,伸出手就拽著我的袖子,不讓我走了,嘴裡嚷嚷著什麼喬袍子欠了半年的租金,要我幫他付了。

  “大姐,你認錯人了吧?”我一臉木訥。

  “你說你是喬袍子的侄子,他是你舅舅,對不對?”

  “對!”

  “那就對了,你舅舅喬袍子租我的房子,欠了半年租金沒給,突然捲鋪蓋跑了,還賣了我一臺電視,我找不到他,只好找你!”

  對方越說越離譜了,我納悶道:“你說的是二單元402?那是我外公死了留下來的,怎麼變成你的了?”

  她問我:“你外公誰啊?”

  我一口說出外公的名字,“喬袍子他爹,喬大海。”

  “來來來,你給我編,繼續編啊,你看對面垃圾桶撿垃圾的那個瘋子,你認識不?”她指了指街對面。

  我搖搖頭。

  “那就是你說的喬大海,人家只是得了失心瘋,哪裡死了?本來想施捨點東西給他的,誰叫那個喬袍子不是東西,欠錢不還!”

  喬大海?

  我記憶裡只有外公的名字,我媽說,外公是個知書達理的人,早年當過知青,跟眼前這個流浪漢有太大出入!

  旁邊一個白髮老人說:“這個年輕人,你非要跟喬袍子這種爛人沾親幹嘛呀,以前喬家村沒搬遷的時候,喬大海家跟我是鄰居,他這輩子只生了個喬袍子,哪兒來的女兒生出你這個侄兒子啊?”

  一聽這話,那婦女推了我一把,“有病吧你,瞎扯關係,沒事了,咱們繼續打牌打牌。”

  麻將館的人都跟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我蹲在地上,抓著頭髮,凝視對面那個瘋老頭,他是喬大海?我外公?

  喬大海沒有女兒?

  那我是怎麼來的?

  不對!我的記憶,怎麼可以因為幾個人的閒言碎語就否定了?被輕易推翻?

  我相信,可能他們跟我二舅有過節,故意說這些話整我也不一定。

  關鍵是,現在我二舅在哪?他不能躲了,我必須找到他!

  我將目光放在了對面瘋老頭身上,重重唿了口氣,我猶豫不決,但最終還是起身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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