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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大海是我外公,街坊卻說拾荒的瘋老頭就叫喬大海!

  我不相信,母親嘴裡的外公是文化人,和眼前這個瘋老頭根本不相稱。

  走進後,我開不了口,不知道怎麼招唿。

  瘋老頭也不理我,翻著骯髒的垃圾桶,手上沾滿了潲水油,臭氣沖天,他突然興奮起來,原來是發現了半截饅頭,然後捧著就往嘴裡塞。

  我不忍心,急忙遞上了一瓶礦泉水,他一把搶過去,灌了幾大口就喝了乾淨。我嘴唇顫抖問:“大爺,你叫?”

  他擺著手說:“不要攀,不要比,不要自己氣自己。”

  幹嘛突然說這個?我重複道:“老爺子是喬大海吧?”

  他繼續擺手:“少吃鹽,多吃醋,少打麻將多走路。”

  看來街坊說的是真事,他得了失心瘋。

  不過這不代表老頭子就是喬大海,即使是,也只是重名而已,我不可能將他和我外公聯絡一起。

  我又給他一瓶水,轉身才走。

  老頭繼續說著:“夫妻愛,子女孝,家和比啥都重要。”

  雖然老人精神不太正常,但是他的話理在,比我們這些普通人看的透徹。

  老頭最後又說:“官再大,錢再多,閻王照樣土裡拖。吃點虧,吃點苦,傻點笨點就是福。”

  怎麼感覺是在和我說呢?我回頭看去,老頭抹著嘴上的潲水,別提多邋遢了。

  看來是我想多了。

  眼下我必須找到二舅,我腦子快炸掉了,街坊的話讓我心神不寧。

  元武縣雖然是個小縣,但找個人,還是有些大海撈針,二舅這人沒啥本事,就是在投注站混的久,對了,我沒準能從投注站老闆那裡找到二舅的下落。

  實在找不到二舅,那我只能先回鄉下,說不定二舅也去了呢。

  當我跑到投注站,正是人多的時候。

  得空後,我找到老闆,問他:“老闆,那喬袍子最近在哪啊?”

  “喬袍子?哼,別提那忘恩負義的東西,嘿,上次從我這兒借了幾百塊買彩票,中了個二等獎,好幾大萬嘞!你說,幾十年的老交情了,他怎說跑就跑,我又不要他的錢,那幾百塊總當給我吧?哎,我也想明白了,就當餵狗了。”老闆很生氣,打量了我一眼:“對了,你找他幹嘛?怎覺得你有些眼熟,你是不是誰家的親戚啊?”

  “沒什麼。”

  我轉身就跑,留下來這幾百塊就得讓我還了,我跟二舅來過幾次,沒準老闆認出來了,我也不是在乎幾百塊,只是老闆分明不曉得二舅在哪,何必跟他浪費時間。

  說到底我還是沒找到二舅,一點線索都沒有,我最後打了一次電話,還是無人接聽,喬袍子就跟人間蒸發了一眼,我只好再往打家裡打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是午夜公司的報復嗎?失蹤的這段時間張強指定聯絡不上我,我才成為午夜司機幾天就無故曠工,甚至玩起了失蹤,張強還不恨死我啊!

  他說過,他極力向上面保薦,拿自己作擔保,我才能頂替老劉坐上司機的位置,幾乎可以想象他咬牙切齒的樣子,恨不得將我大卸八塊!

  可惜我這人不愛記電話,不然可以從魯白一那兒瞭解下情況。

  沒辦法,找不到二舅我就一個人回家。

  趕上回鄉下的公交車,莫約半個鐘頭就能到家,記得小時候,不論多忙,父母總是每週都要來二舅家看我,給我帶好吃好玩的,二舅也樂意,那高興勁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沒見過誰能讓他這麼高興的了,當然除了中獎。

  在車上,我一直尋思著,回到家裡見到二老,如果還有二舅,一家子其樂融融的吃一口飯,那該多好啊,希望我只是虛驚一場。

  千萬不要因為我在午夜公司上班,連累了他們,那我將死不瞑目。

  半個鐘頭顯得無比漫長,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小時候村裡還沒通公交車,最早是爸爸蹬著腳踏車,媽媽在後面抱著我,然後給我講故事,爸爸騎車跑得飛快,後來有一天他開始喊累了,漸漸的,中途要休息很久,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長大了。

  直到公交通車那天,可把我爸樂壞了。

  想起小時候的一幕幕,我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要是一直這樣該多好啊。

  離開印刷廠到午夜公司上班之初,我幻想著,自己努努力掙著錢,過年再帶個女朋友回家,二老一定高興的睡不著。

  焦急中,終於到了永寧村口,我是元武縣永寧村的人。

  下了車,同時下車的還有三位大媽,我對她們沒太多印象,我雖說是村裡人,基本上很少回來住,都是在二舅家裡寄宿,我記不起村子裡都有誰。她們手裡分別拎著一提紙錢,裡面插著香蠟,我在後面走著,聽他們談論村好像村裡有人辦喪事。

  “你說這個根生是東西不?平時怕老婆就算了唄,老人家都死了,又不是貓狗,屍體都還擺在外面,不讓回家。”

  “看看,當初多少人勁羨慕根生,說什麼根生能耐大,娶了城裡的媳婦,以後孩子上城市戶口,結果呢?娶了個不下蛋的惡女人,還虐待老人。”

  “都有看走眼的時候嘛。”

  “對了,聽說那城裡女人是惦記根生家的古董,才跟根生結婚的,結了婚把古董偷出去鑑定,結果是假的,笑死人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啊。這不,氣都撒在老人身上了,前年公公病了她不出一分錢,活活看著老人病死,昨年又把婆婆趕去那鬼屋住,比豬狗都不如,再說那鬼地方,不死都被嚇死了。”

  “上次誰經過那破屋子,還聽到有人說話來著,這根生,把他孃的靈堂擺裡面,害得我都不敢去拜祭了。”

  “怕啥,那麼多人,還把你吃了啊?”

  她們一人一句的聊著,我大概也知道了,村裡死了人,是根生的娘,但我對這些人完全沒印象,只是覺得她們口中的女人太可惡了。

  說來也巧,前面三位大媽跟我順路,一起走了幾分鐘,我看到了一個土坡,我家就在土坡拐角的地方,門口有三棵李子樹,現在樹上還有果子吧,父母都不捨得拿來買,每次去二舅家都給我帶好些,上次通電話還說給我寄點過來。

  這次回來沒提前通知到二老,算是給二老一個驚喜吧。

  拐過土坡,入眼,我看到一條條白布。

  怎麼陰氣深深的?

  震驚!

  一個靈堂,擺在了我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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