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307 原則
泥棺當中也有一具屍體,從身材上看應該是個女人。
府河一帶,九爺的熟人,那就只有……
我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秋燕嬸在九爺家裡燉了一鍋紅燒肉!
難道秋燕嬸死了?
我急忙用陰陽眼瞧去,確實沒有生氣,但是也不像死人,定是黑笛使了什麼手段讓秋燕嬸失去了意識。
我那個著急啊,也替九爺急,但是九爺卻一臉漠然說:“她是誰?”
殘酷!九爺居然連他的小秋燕都忘了,記得最深的人忘得越徹底,很冷漠。
這一幕讓人看著難過,當初九爺處處護著秋燕,如今卻要形同路人。
黑笛說:“你看看,牛爺連生前最心疼的人居然都不記得了?嘖嘖,要是讓她知道得多傷心難過,也是,你離開之後,那條街再不安寧了,你以前得罪的人,多是些小人,他們心中有仇,你在還好,你沒在,那所有的氣就都撒在她這個婦人身上了,因為都知道你護她,你疼愛她。哎,誰說不慘?當晚我撞見她上吊自殺,若不是我及時,恐怕她早就死了。”
“這婦人脖子上的確有勒痕,只有前頸有,看來是上吊不假,你救人那是破天荒了,但你說我護著她?憑什麼我得罪的人,要去找她出氣?這就有些無聊了。”九爺一揮手,似乎完全不相信。
但我信了,那的確是秋燕嬸啊,可惜九爺不是之前那九爺了。
“所以我說你完全沒必要替那些人賣命,他們隨意折騰你,想抹掉你的記憶,就抹掉你的記憶,這跟殺雞宰鴨有什麼分別?牛爺,你難道就不明白?我們這些人在權貴面前屁都不是。”
黑笛一心想拉攏九爺,不惜把秋燕嬸都搬了來。
九爺盯了秋燕嬸良久,開口說:“我對這個婦人沒有任何印象,就算我們有關係又怎樣?我還是要緝拿你歸案。”
“說忘就忘,你們一向都是如此。”黑笛搖搖頭,“既然牛爺不領情,那我留她還有什麼意思?她苟延殘喘了很久,我便送她一程。”
“殺人便是不對!”九爺怒斥道。
什麼?黑笛要動殺心了。
我慌忙跑了過去,攔住黑笛:“黑笛!你他媽連女人都不放過?算啥玩意兒?”
秋燕嬸是本本分分的人,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她也是九爺最疼愛的人,黑笛要殺她,我不答應!
黑笛這人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當初夏家村十幾戶婦孺他全都不放過,心狠程度令人髮指,妄想他手下留情顯然是不可能。
我一步步靠近黑笛,是想尋求一個機會救下秋燕嬸。
“放她可以啊,牛爺一聲話,我立馬放了她。”黑笛朝著九爺輕笑了一聲,而且輕視了我的靠近,他壓根沒當我是回事,我倒是認為這樣最好。
他接著說:“放了她,牛爺可就欠了我人情,有恩必報的牛爺,得考慮好。一分鐘,給我答案。”
九爺似乎有些迷茫了。
就在黑笛抬頭看牛爺的那一刻,我瞅準機會,踏步過去,率先揮出一掌。
“嗯?就你?”
黑笛輕敵,躲也不躲,就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我清楚他泥軀堅硬如鐵,何懼我一個凡夫俗子。硬是讓我打在了他的胸口,他不痛不癢的看著我,冷哼了一聲,然後說時遲那時快,抬起給了我腹部一腳,一聲悶響後,我應聲飛出了十多米,鮮血下一刻便吐了出來。
黑笛輕輕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衣服,說:“還有半分鐘,牛爺。”
他完全無視了我!
黑笛一隻手搭在了秋燕嬸肩膀上,威脅說:“她現在本質上和泥人沒有區別,稍微一用力就會碎掉,牛爺,你說救還是不救?”
“救!看怎麼救?你變本加厲的害人,怕是沒人救得了你了。”
九爺顯然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要說九爺一根筋也好,但他就是如此,守著自己的規矩,雖然規矩有時很固執,只要欠下人情他都會償還,沒有比欠下黑笛人情最可怕的事情了,九爺自然考慮了輕重。
若是我,先答應下來再想法子,畢竟救人要緊。可九爺就是九爺,說一不二的九爺,我始終不是他,黑笛也猜透了九爺這點,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
這就是黑笛的厲害之處,每次都能找到最好的切入點,稍加利用就讓人痛不欲生。
但這次他似乎失算了,九爺再次舉起鋼叉,指著黑笛:“認命,有時候真得認命,不認命不行,這就是她的命,怨不得誰!”
黑笛不可理解:“你甘願看我殺了她?只是不打算欠我一個小小人情?哪怕我不讓你做什麼,你只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不行?”
“不行!”
九爺固守自己的原則。
“那可別怪我了!”
黑笛就欲下手,砰!與此同時,從他身下的地裡伸出一隻手,木手臂,如蛇一樣將他的手死死勒住,黑笛吃力,手上用不著力了。
九爺抓住機會,一叉斬下,唰!只見黑笛那隻胳膊飛了出去,落到地上摔碎了,黑笛掉了一隻胳膊,居然還有心害人,抬起腳就欲踢碎秋燕嬸的身子。
這時的我,已經衝到了秋燕嬸前面,所幸替她捱了這一腳,但我不好過一陣難受胃裡翻江倒海似的,幾乎快要把內臟吐出來了。
好險啊,我們三人合力才救下了秋燕嬸,我擦擦嘴角。
黑笛失去了籌碼,而且斷了一臂,他咬牙狠道:“一直以為牛爺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誰知道是個薄情寡義的人,連自己女人安危都不顧!”
黑笛看來不懂九爺,他這句話說錯了,九爺對待秋燕嬸那是正兒八經的兄妹情。
九爺將鋼叉一豎,說:“拿下你,以後的人才能免於受罪,我再救更多的人。這不,她也沒事了。”
黑笛哈哈大笑,“真以為這樣就救下了她?太天真了,我掏空她的內臟,用泥取代,沒有我,她只能死,你抓我歸案她註定不能活!你捨得嗎?”
好陰險的人啊。
“秋燕嬸,喂。醒醒。”我喊了兩聲可惜沒有回應,我於是看向木爹,“有辦法嗎?”
木爹從泥身上收回目光,搖搖頭。
九爺呢,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未曾看秋燕一眼,幾乎不關心。
風掠過,九爺頭上的勾魂令飄動著,他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放下了鋼叉。
當!鋼叉落地砸起一股灰塵,九爺朝著黑笛走了過去,這次他赤手空拳。
我望著九爺的背影,他似乎沒有回頭路可走,只能一直往前走,直到走不下去。
黑笛凝視著九爺:“丟了勾魂令,丟了武器,你這叫自斷雙臂,還有啥能耐?別以為我斷了手,就這麼狂!”
九爺拳頭緊握,不說話,我想起了那晚九爺教訓成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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