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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 下一個擺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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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前一後,一步一步,漸漸走遠。

  九爺走了,以鬼差這個身份帶走了他保護一輩子的人。

  一輩子,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只能感嘆,生死無情,地府無情。

  木爹這時候跳到了坑裡,用手搓了搓留下的黃土,他驚人發現了黑笛的秘密,這是一種土遁,其實黑笛沒死,只是從地下跑了,這跟之前他喚出泥棺是一樣的手段,我擔心黑笛繼續害人,但木爹告訴我,九爺那兩拳很不簡單,黑笛沒個三年五載的修養,傷是不會好的,此時絕對不敢出來害人,哪怕遊魂都能要他命。

  如此就好,我鬆了口氣。

  接下來木爹問我有什麼打算,我事先也都想好了,這次要是活下來就去找宋江,畢竟胸腔裡有一顆泥心,好比是一顆定時炸彈,如果不摘掉的話總不踏實,挺煩的。

  夏笑至今依然沒有出現,按理說不應該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嘆氣。

  木爹低頭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哪來的多愁善感。

  對了,木靈人給了我很多記憶,我想知道從哪開始才是我自己的記憶,我問木爹知道我在印刷廠工作嗎?知道夏笑嗎?

  木爹搖搖頭,他知道了我的心思便寫下:上大學之後,木,不干涉你的記憶。

  還好,夏笑,蔣婆,還有小川都是真實的。

  過了片刻,黑鳩才從一具屍體裡鑽了出來。

  “嘿,你們沒事吧?”

  這小子真會藏啊。

  我問他:“你不是要替你家無常大人收拾黑笛嗎,怎慫了?”

  “哎,說來慚愧,照了面才知道黑笛厲害,這傢伙變化好大,我哪是對手,這不是有你們嘛,我就不添麻煩了。”黑鳩實話實說。

  我問他:“你還打算跟著?”

  黑鳩點點頭:“無常大人的事情沒著落我是不會走的,東西沒找到,你就是讓他打我,也不走!”

  我說:“好,木爹打他吧。”

  “真打啊?”黑鳩指著我們,“算你們狠,男子漢大丈夫,說不走就不走。”

  然後他就往旁邊滾開了。

  但他依然不死心,遠遠說:“你們準備去哪?”

  我心裡是這樣打算的,先回建豐小區一趟,我要去陰間找宋江,所以必須借用公司的麵包車,否則根本不能透過第二座斷橋,活人無法通行,但對鬼魂而言那便是通往陰間的道路,下陰的路有很多,但我熟悉的,僅僅只有上班這一條路了。

  我反問:“你調查過我的地址嗎?”

  黑鳩承認道:“無常大人下發了無常令,上面連你的日常起居都有記載,你的住址當然也有。你上班所在的區域,是唯一沒有擺渡人的區域,對了,據說生死簿是根據擺渡人入職時間寫下的,在我之後的那個擺渡人就住在建豐區,她負責那片,你應該也認識,她叫李豔茹。”

  “李豔茹?”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黑鳩又說:“我這麼說你應該有印象,平常裡,她是房屋銷售,記起來了沒?”

  “李姐!”我震驚不已,“她,她居然是擺渡人?”

  黑鳩點點頭,“擺渡人若不是和無常簽下契約,也就普普通通的人,上班下班,買菜回家,我就在這邊開了間鋪子賣麵食,沒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我還沒有回過神,李姐是擺渡人,之前一直以為因為大家是老鄉,所以聊得來,原來她居然是擺渡人,我忙問:“你說的人,是哪個無常的手下?”

  黑鳩說:“白無常。”

  白無常?就是那個蹬著白帆三輪車的人嗎?我沒見過真人,只是在九爺那兒晃了一眼,不太確信。

  我回憶一下,有一次是看到一輛三輪車停在路邊,然後李姐匆忙上了車,他們便離開了。太可怕了,以前我一直不知道這事。

  我問黑鳩:“真的嗎?她要是擺渡人的話,建豐小區為啥有一戶亡魂存在。”

  “大概是管不著吧。”黑鳩說:“白無常那邊的事我不太清楚。”

  按黑鳩說的,午夜公司那條街沒有設立擺渡人,可以理解為擺渡人無權干涉那條街,或者是由黑白無常中的誰親自管轄,甚至無常之上的人治理,這也是有可能的。

  小熊一家子雖住在建豐小區,但林成在午夜公司當職,擺渡人也自然不敢管,所以就留了這麼一戶亡魂。

  這麼說還是說得通,黑鳩的話倒也有幾分可信度。

  說走就走,先回去再說。

  回到元武縣城已是深夜,我們只好買了第二天一早的車票,住進旅館休息,木爹喬裝打扮了一番,沒人認得出他是木頭人。

  翌日,我們早早上了火車。

  坐在火車上,我整理思緒,今天是我離開城裡的第八天,短短八天時間,我輾轉了太多地方,小到一個村,大到一座山,從無心到泥心,從有家到無家可歸,我的親人竟不是真實存在的,舅舅喬袍子始終沒能見上一面,雖然他是請的群眾演員,但還是怪想的,我媽媽原來是一個木人,根據雜誌上的外國模特雕刻的,難怪記憶裡的她比較黑。

  我父親,一切記憶的製造者,他叫木靈人,不是正兒八經的名字,他卻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本事了得,他還有個師弟,企圖在下個月,月圓之夜重新給我灌輸記憶,讓我變成另外一個人。

  我身上有個千古秘密,無數人爭先恐後的想要解開它,但是卻無人能解,我的心臟原本就不是我的,而是一把鑰匙,鎖住這個千古秘密的鑰匙,如今讓人以手段奪走了,但我身上還有另一把鑰匙,我卻全然不知。

  哎,就這麼幾天,我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感嘆之餘,我看向木爹,他似乎很喜歡站著,不喜歡坐,從上車到現在已經過了大半天,別人都以為他屁股上生了瘡。

  別說,我一看,他屁股上真還冒出了一顆釘子,老尖的那種。

  離開天坑前,木爹帶了一個包袱,裡面裝的都是木靈人留下來的木工手藝,有一本書,是手寫的,是木靈人這些年的心得,其中便有一篇關於如何維修木爹的筆記,我閒來無事,就研究木爹的構架。

  原來木爹的整體骨架取自白卷子師父的骨骸,再輔以千年鐵樺樹製作外皮,鐵樺樹我知道,據說比鋼鐵還要堅硬,子彈都無法在表面留下痕跡,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鐵樺樹,千年歲數那就更稀奇了。

  再往下看,也是夠了!一個非常明顯的特徵就擺在那裡。

  木爹瞧我研究非常仔細,似乎不樂意了,一把搶過筆記死活不再讓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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