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322 人生如戲
我和木爹同時看向那人,對方是個矮個老頭,他手裡端著一口碗,乞討嗎?陰間也有要飯的?
但剛剛老頭分明說慕名喝酒,在車場的時候我聽貴叔提過,橋頭飯店不是一般人能進的,難不成裝成乞丐樣子就可以進去了,那結界也攔不住人。
很顯然不是的,老頭見我們沒說話,又說:“這要是沒人引薦,想去橋頭飯店根本不可能,”
我試著問:“老先生,那我們該怎樣才能進去。”
“別無他法,求人不如己,橋頭飯店無償給垂死之魂提供酒水,看到旁邊的店家了嗎,他賣的是奪魂水,一旦服下,三日後就會魂飛魄散,這就是進入橋頭飯店的唯一法子。”
奪魂水?顧名思義了,服用後就註定一死,在陰間,死,只能是魂飛魄散。
我質疑道:“老先生,為了去討一碗酒水,魂飛魄散不值得吧。”
老頭笑了笑:“別看這是陰間,鬼一樣有想自殺的,忘川河每天生出多少怨氣?多的我就不說了,老頭我就是隨口提一句。”
言罷,他揮揮手,就走進了結界當中。
果然如他所說,喝了奪魂水,他輕易就能穿過結界。
一個難題擺在了我面前,不進去,就沒有機會見到青衣戲子,就沒機會打探借兵一事,就無法幫到九爺,但進去的代價是付出性命,而且也不保證能從青衣戲子口中得到什麼訊息。
一個素未謀面的老頭的話,值得信?我不認為,他能夠進去應當不是他喝了什麼奪魂水,而是他本身就是十惡不赦的人,找上我們,無非想害人而已,多添一筆惡債。
我將自己的想法與木爹說了一下,木爹點點頭,寫下:有理。
只怪當時沒機會用鏡子照一照,那就一目瞭然了,九爺給的鏡子叫不上名字,是一面銅鏡,很古老,越看越像是孽鏡地獄那面鏡子,縮小版的。
進入橋頭飯店需要人引薦,如果經營者是胖哥瘦嫂的話,我斷然不能拋頭露面去找他們。
哪找誰去?正愁時,赫然看到了一個熟面孔,楊永!
我第一次到孟婆莊,全靠楊永暗中幫助才順利得到井水,楊永死於繡花鞋事件,與我一樣是午夜公司受害者,死後他成為了孟婆莊裡的一名夥計,說話頗有些分量。
我們走向對方,楊永始終低著頭,當我靠近他後,他才意識到有人在前面,忽地抬起頭來。
“你!”
楊永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對,是我。”我說。
“連你也逃不過一死?”楊永搖搖頭,急忙將我拉到一邊:“你跟我來。”
他低聲問道:“上次你來孟婆莊到底幹嘛?”
我說:“不是說了嗎,我取井水救人。”
“這是你說的,誰知道你有沒有別的心思,我也是才得知,那口井裡藏著大凶險,近來不知何故頻頻出事,熬製的孟婆湯,卻是害人的湯水,輪迴工作嚴重受阻,你看那忘川河上滯留了多少亡魂,你說,你都幹了些啥?”
楊永指責我。
我倍感疑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能做什麼?我解釋說:“我真的只取了一小瓶井水,況且,我能有多大能耐改變井水?我更不知道大凶險是啥。”
“孟婆擔了責,得要些日子才能自由,她囑託我儘快調查此事,恢復莊子的日常運作,為亡魂清除記憶,眼下工作受阻了,只能啟動一些應急手段,但不保證百分之百清除記憶,帶著記憶投胎,引起的連鎖效應得多大?你明白嗎?沒了主心骨,我沒轍了。”楊永看著我,後悔道:“出事之前,你是唯一接觸過井水的外人,當初我就不該幫你!”
除了井水,只有玉佩莫名其妙的跟著我離開了陰間,會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導致了井水不能正常使用?夏笑當初被困玉佩當中,她做了一個夢,夢裡的她是一個正常人,在水底不停下沉,最後落了底,卻有一個被鎖上的大門,她無法唿吸,遭受折磨,每次甦醒後實力卻都會大增。
如果這夢境是某種預示,井底藏著的應當就是楊永口中的大凶險。夏笑這麼久沒有回來,會不會也和這件事有關?
我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怎麼,你無話可說?”
楊永的話響起,我回過神,說:“這件事你告訴過誰?”
“心裡有鬼,怕被人知道?”楊永意味深長的盯著我,“你被張強收買了,是他叫你來孟婆莊的吧?這件事我誰也沒提,我也有私心,一旦說出去,我難逃一死。我沒想到,死了也被張強算計,我不怪你,我們都是受害者。”
楊永以為我死了,這多虧九爺的掩飾。
我說:“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不是張強指使的,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不說了,我就一小人物,不想逞能,能煳口就知足了,遠離這些是是非非。”楊永一直都想擺脫午夜公司,活著的時候就想普普通通點,他一直都沒改變。
他嘆了口氣,更像是自言自語:“誰知在孟婆手下跑了腿,巴結的人倒還不少,這橋頭飯店派人請了三次,這次怎麼都推不掉,不想摻和啊,要不你替我去?”
他突然說出了我期待已久的話。
我一臉為難道:“人家請你,我去叫啥事。”
“那麼多人,他們還挨個點名啊?我也就是跑腿的,沒多大名頭,只要手裡有請柬,誰還查你不成。我不想摻和這些,你幫我去。”
我總感覺楊永出現的太過巧合,他是有意來送請柬?不管了,我必須得進去,我點頭說:“早聽說橋頭飯店的酒香,可憐身份低微,楊哥,多謝了。”
“不用謝我。”楊永掏出請柬給我,又說:“聽說可以帶隨從,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他似乎知道我不是一個人,楊永這分明是受人之託了吧。不管如何,他幫了大忙。
隨後,我拿著請柬,和木爹到了結界前,隨即浮現了一道門,我們毫不猶疑邁了進去。
“你,你們怎麼進來的?”
剛走進去,就聽見那個老頭的驚訝聲。
照了面,我笑說:“老先生不是說喝了奪魂水就能進來嗎?我們喝了,謝謝!”真是人生如戲啊,全靠演技。
“這個……”他撓著腦袋,一臉蒙圈。
還未將飯店看完整,我聽到有人吟唱:“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好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轉,與我那三郎把信傳。”
好耳熟!我瞧了過去,不就是那青龍鎮竹林裡那個唱《蘇三起解》的油麵書生嗎?
三郎?我身子大顫,這個油麵書生好厲害,難不成當初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三郎,丙三郎,也就是上一個我。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