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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橋頭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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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鳩的施救下,九爺總算是護住了魂魄,但依然岌岌可危,若不想別的轍他最終只能魂飛魄散了。

  眼下無論怎樣都不是去迎戰叫陣的時候,但九爺醒了,開口就說:“紫面,那些火牛可通知到位了。”

  通知火牛?什麼時候的事?難道九爺來找白無常只是其一,調動牛坑地獄中的火牛才是本意!九爺並非死板之人啊。

  紫面回道:“臨走前,按照牛爺事先交待的,我在牛坑吹了口哨,那土坑裡的最老一批火牛,對牛爺早有感情,一聽哨子聲就有了反應,火牛有靈性,關鍵時刻比人講義氣。”

  “這樣最好。”九爺嘴唇發白,他說:“沒想到啊,到頭來還得指望它們。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這樣,火牛也屬陰司執掌,擅離職守,必然會遭到重罰,但我沒有選擇。”

  紫面說:“我已通知了火牛,就等它們過來了。牛爺,接下來的事情要不就交給紫面來辦吧,你去療傷。”

  “紫面,你跟了我這麼久,我的性子你還不瞭解,別說這些沒用的話。”九爺轉眼看向我,問:“見識了這麼多,你還想幫我?”

  我點點頭,“誠心!”

  “那好,你替我去一個地方。”九爺臨時又打什麼主意,想方設法的要我走?

  我問:“什麼地方?”

  “橋頭飯店,找一個唱戲的青衣,或許能從他口中打聽到哪裡可以借兵。”九爺如實說:“火牛隻能解燃眉之急,要想徹底剿滅邪祟,還得有其他力量。”

  我疑惑道:“九爺和他很熟?”

  九爺卻搖頭,“不熟,這人名頭頗大,活著的時候我便聽說了他,他就是陰陽兩界的江湖百曉生,知道很多事情,他的家族非常特殊,記憶可以遺傳給子嗣,以青衣戲子示人,沒人知道他們的真實姓名,這次他因為洩露天機太多,所以在沒有後代的情況下就下了陰間,最近傳出在橋頭飯店出入。”

  橋頭飯店我倒也熟悉,據說是胖哥瘦嫂開的,但位置不詳,九爺告訴了我具體位置,聽名字,也就是在某座橋的橋頭,實在沒想到居然真的在奈何橋,就開在了入口處。是誰罩著他們啊?勢力可怕!

  “如果他不肯說呢?”我問。

  九爺苦笑了一下:“他一般都不會說,只要他不想開口誰拿他都沒辦法,刀架在脖子上不說就是不說,他會反問你一些事情,如果回答滿意,他就會說。”

  我說:“我試試吧,九爺,你真不是支開我?”我擔心九爺故意支開我。

  “一言九鼎,不然名字白叫了。”

  一言九鼎,九爺。他果然沒失憶,他只是沒有直接承認而已,我懂了。

  木爹不肯留下,他的執念是保護我,所以我走那裡他就跟著,黑鳩需要替九爺療傷,他留了下來,我們搶光了黑鳩手裡的積蓄,準備搭車前往奈何橋!

  臨走時,九爺拿給我一面鏡子,說這個鏡子是一對,我一個,他拿一個,可以看到彼此周圍的壞境,這樣兩方都知道對方的處境。鏡子還有一個用處,類似於鬼氣吹氣出來的照明氣球,能夠大概反應出心靈純潔度,有的人掩蓋了顏色,但逃不過這面鏡子。

  九爺讓我大致觀察一下遇到的人,如果照在鏡子裡的人是黑色,那麼對方很可怕,趕緊逃。九爺費了不少力氣為我們施加了陰氣,即便遇到鬼差,也覺察不到我們的真實身份,這樣便於行走。

  事情刻不容緩,我和木爹踏上了公交車,這一次前往終點站。

  十八層地獄,烏竟都的油鍋地獄才到半程,接下來分別是牛坑地獄、石壓地獄、舂臼地獄、血池地獄、枉死地獄、磔刑地獄、火山地獄,石磨地獄。

  走到石磨地獄,如第一次所見,路邊是一個類似賣石磨豆花的店鋪,實則上,這一層地獄是懲罰那些糟踏五穀,偷雞摸狗,欺壓百姓,貪官汙吏之人,放在石磨上一點點磨成渣之後,再重塑人身,然後繼續磨,如此往復直到孽障清除為止。

  最後一站,也就是終點站,刀鋸地獄。

  這一層懲罰那些偷工減料,欺上瞞下,拐誘婦女兒童,買賣不公之人,所以我第一次來的時候,耳邊一直有鋸木頭的聲音,其實就是在懲罰這些人發出的聲音。

  一路過來非常順利,就算我們直接從鬼差面前經過,也沒有被認出來。

  到達奈何橋前,我對著鏡子報了句平安,九爺那邊火牛已經聚集到了一起,那陣仗十分震撼,遠遠看著就像是一片火海,全憑九爺調遣。能夠想象到,九爺當年威風的時候,有多麼驍勇善戰了,可惜,好漢不提當年勇,如今更多的是無奈,落魄,九爺託著病重的身子全仗執念在堅持。

  他為了什麼?可能只是那一句,為將者,戰死沙場,豈能死守廟堂,受人香火?

  遙望忘川河,我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悲涼,陰陽路上沒有別的景物,這一次彼岸花開花了,佛經上說,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

  彼岸花是無情無義之花,花開花謝,葉長葉落,花和葉永遠不能相見。彼岸花也是接引之花,是靈魂在黃泉路上看到的唯一風景,花紅似火,像是鋪成的紅地毯。

  上一次我來只看到葉子,以為是什麼草,如今花開了,原來兩次之間正是它的花葉交替的時候。

  忘川河裡還有很多孤魂,他們不願意投胎轉世,就一頭跳進了忘川河,望著忘川河上的奈何橋,苦等思念的人走過,這一眼,可能等上萬年,即使見了面也是枉然,對方喝了孟婆湯,早就是路人了。

  木爹看著忘川河裡的景象,也是搖了搖頭。

  我們往橋頭走去,然而並沒有看到有什麼飯店,我用陰陽眼掃視了一番,似乎有什麼結界佈置在了橋頭處。

  果然還是不能那麼明目張膽啊,在陰司眼皮子底下開一家飯店,無異於直接挑釁,但用了結界遮掩陰司就真不知道了嗎?肯定知道,但無可奈何。

  我犯了愁,要怎麼進去?

  “瞅著二位面生,也是慕名來喝酒的吧?”

  正愁時,有個老頭對我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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