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門關的及時吧。”其實我也注意到了，當時陰兵跪了下來，好像與我的血有關。

  師妃影凝聲道：“走吧，見了陰兵自然知曉是什麼原因。”

  氣氛略微有些緊張，地煞三十二騎光聽名字就有點唬人。

  遊魂四處可見，照亮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夜空。我們走在山道上，腳步格外放輕了許多，一路上，陰風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勐烈，整個人都陷入了風裡，冰冷刺骨，我不時四處張望，或許，有一支騎兵正在暗處巡視。

  走著走著，師妃影突然加快了腳步，前面有動靜，遊魂當即也四散開來。

  誰要來，遊魂紛紛避讓，為來人留出了一條路。

  我一步步靠近，望著那遠處瀰漫的塵煙，一騎絕塵，那是一匹比普通馬匹高大一倍的神駿白馬，那雙紅色眸子透著野性，肌肉爆發出強有力的力量，每一寸地從它馬蹄踏下的那一刻裂開了。

  若是一腳踏在人的身上，誰不暴斃而亡？

  “小心。”

  師妃影警惕起來。

  我打量起來，這就是將軍為山鬼找的白馬嗎？

  找到了，就嫁給他。

  命運弄人啊，山鬼到死都沒見過這匹白馬，然而，馬還是那匹馬，我們卻悄悄成了路人甲。

  白馬就那麼盯著我們，準確來說，是我。

  忽然，一道黑影就從暗處衝出，二話不說，一拳向我打來！

  那是一個黑影，根本就沒有肉身。

  這是要幹嘛？

  “你是誰？”我感覺對方很強，我毫無勝算。

  影子？

  我感覺再與自己的影子戰鬥，每次對方都能猜出我的心思，並很快避開我的攻擊。

  “只有擊敗我，你才有資格站在這裡！”

  那黑影說。

  我抓住間隙看向師妃影，可她遠遠站著，絲毫不擔心我。

  “我可要動真格了。”

  言罷，我就感覺自己的左臉捱了一拳，瞬間在地上滾了三圈，吃了一嘴的灰。

  “你是個廢物！竟然連這麼普通的一拳都躲不開。”

  我一擦嘴角爬了起來，我盯著他：“那你又是什麼？連一張像樣的臉都沒有！”

  “我是，你爹。”

  這一句話徹底惹怒了我，我右手握拳，左手成掌，使出了所有的招數，可是幾乎沒用，我根本打不著他。

  無論怎樣，他總是能躲開攻擊，而我不能。

  似乎只有一種解釋，他就是空氣。

  但我捱打又是實實在在的，我想只有一種可能，他就是我，而且比我更懂我。

  我的影子！

  我望向師妃影，她有恃無恐，難道是她操控著一切？我的影子在她手裡，現在拿出來對付我，為何？

  “這時候還能分心？”

  一拳，結結實實的一拳，帶著憤怒直接蓋在了我腦門上，下一刻，我便暈頭轉向倒在了地上。

  “怎樣，滿地找牙是不是很窩囊，哈哈。”那影子嘲笑起來。

  “夠了。”

  師妃影出聲道。

  黑影說：“他是一把鈍刀，鏽了幾千年，還斬得了誰？讓我取而代之，你考慮吧。但在此之前，他不能死，那會讓我很麻煩的。”

  言罷，他沒入了黑暗。

  果然和師妃影有關，我躺在地上喘氣，艱難道：“剛才那是我的影子嗎？”

  “是，但不全是。”師妃影搖搖頭說：“我說過，你的影子是我唯一操控不了的，而且他很強，有自我意識。到底多強我不知道，這段時間只見他出手過一次，當時他隱約只爆出了部分實力，卻將一隻千年厲鬼直接嚇跑。影子之術最高境界，是能與自己的影子共同修煉，效果翻倍，一加一等於二，甚至大於二。這般看來，以前的你也十分強大，只是那部分力量莫名消失了。”

  我心裡嘀咕，我的記憶被清除，但影子不會，他一直都在，從最開始到如今，我換過很多身份，但影子依然還是那個影子，師妃影奪走了他，卻是無心插柳柳成蔭，讓這隻沉睡了幾千年的勐獸甦醒了過來！

  我嘆了口氣：“一個比一個變態，哎，我夾在中間算什麼？好累。”

  師妃影卻說：“即使他再厲害，卻也駕馭不了這匹戰馬。”

  我搖搖頭道：“說的就像我行似的。”

  師妃影饒有興致的看著我說：“不試試怎麼知道？你不是要借兵嗎？機會就擺在這裡，若你騎得了這匹戰馬，地煞三十二騎便隨便聽你的調遣。”

  那馬就站在眼前，心如止水，不動一分。

  我詫異問：“這是什麼馬？”

  “沒有任何資料記載。”師妃影頓聲說：“嗯，這馬之所以無人能騎，大概是無根無生，是誰的執念所化出的實物。”

  執念？我想到了草燈大師的執念，是那麼真實，這匹戰馬如果是執念的話，可見，那個男人曾有多少個日夜，夜不能寐，他的執念感動了誰？是上天嗎？可為什麼天要拆散他們？是老天要詛咒他們，還是那些執行天規所謂的神？

  我說：“這麼說只有他的主人能騎了。”

  我還是它的主人嗎？將軍是將軍，意氣風發，以劍問天，而我呢？只是默默無聞的一個普通人。

  師妃影哼了一聲：“你要是連試的勇氣都沒有，談什麼借兵？”

  我點點頭，試探著靠近那隻龐然大物。

  騎馬，我從未體驗過，這第一次就騎這麼大的傢伙，實在為難，而且沒有馬鞍又怎麼騎？好在我的彈跳能力今非昔比，一躍就到了馬背上，剛落下去，撲通！

  我竟然直接穿透了白馬，摔在了地上，這可夠怪異的。

  師妃影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不成。我早該明白的，怎麼還傻到認為你可以呢？”

  她又搖頭。

  白馬審視著我，眼中的輕蔑之意明顯淡了些。

  我沉了口氣，很認真地看著他，我發自肺腑說：“我好像明白點什麼了，他們每一個都那麼厲害，就算知道怎麼走也走不出這片天，但那又如何？還是不想認命，拼命做自己，做自己，寧願死，也不認命。其實挺簡單的，只要忘掉自己的身份，忘掉自己是誰，就可以和那群高高在上的人為伍，但他們寧願死也不認輸！我想成為他們，請你幫幫我。”

  一剎那，我握刀一劃，掌心向天，血浮了起來泛著堅毅的光芒。

  “我就是我！”

  噼啪，那一刻，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照亮了我的身姿，多少年後，如那日，舉劍問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