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走後，我們暫時在一處樹林裡歇腳，這一路奔波，到頭來卻是什麼都沒有改變，實在有些打不起精神。

  好在宋江的手成功接上了，不過還得等兩日才能替我取心，真當要取走心臟的時候我卻有些打鼓，怕自己變得冷血無情，有泥心的我，還可以稱之為人吧，但我沒得選擇，泥心這顆定時炸彈必須摘除。

  九爺託付我將生死簿交到崔鈺手中，鼎鼎大名的崔判官在哪？問了宋江，他告訴我這個崔鈺很神秘，行蹤飄忽不定，有可能在陽間，也有可能在陰間，誰也不知道。

  我翻閱了一下生死簿，黑鳩的大限已到，時間上沒有出入，李姐呢？哎，也是難逃一死，之後還有很多的擺渡人死於這場劫難。陽間恐怕已經滯留了太多亡魂了吧。

  “有人來了。”師妃影提醒我。

  同時，我也看到一輛計程車從公路上拐了下來，我太熟悉不過了，黑無常。

  我立馬看向黑鳩。

  黑鳩尷尬笑著：“我打算告訴你們來著。”

  就知道是黑鳩通風報信，不過無妨，眼下我不是一個人，根本用不著怕他。除了強行要我當擺渡人外，似乎也沒怎麼針對我，還救過我。

  計程車停到一個坎子下，黑無常從車上走下來，瞪著我，挽著袖口要打人的架勢，氣匆匆道：“氣死我也！讓你小子跑，讓你跑……師妃影！也在啊，幸會幸會。”

  他變臉還真快。

  師妃影沒說話，我看著黑無常：“永叔你的好主意啊，我要是當了擺渡人，就被生死簿殺死了。”

  “我哪知道他們要對付擺渡人，虧得你機警，現在不是沒事了的嘛。”他笑著說：“就知道你要埋怨，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出來吧。”他拍拍手。

  說著，一隻調皮的小狗就從車裡跳了下來。

  是小啞！

  小狗第一時間它就衝到了我跟前，它一點都沒有變，只是失去了溫度。

  我急忙看向黑無常，問道：“怎麼回事？”

  他說：“這狗你還能不知道？除了你在，對誰都是烈性子，到了陰間更是大鬧了一場，我現在好幾十號手下都因工傷休了假，簡直快忙死我了。我只是掩蓋了它身上的陽氣，你覺察不到而已，不是死了。”

  我鬆了口氣，“你去過青龍山？”

  “我派人打探你的下落，得知黑笛藏匿在那，料定他會找你麻煩，所以趕了過去，誰知道一路找下來，不見你人，倒是讓我碰到了這小畜生，在一塊石頭下餓的半死。”

  石頭？我記得在青龍山遇到地質隊的時候，為了安全起見，我叮囑小狗躲在身後不要亂動，誰知道它真的沒有動，都不知道去覓食啊？等我幹嘛。

  “傻啊你！”

  我將小啞抱了起來。

  “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黑無常看了看我旁邊幾人，然後對我說：“放心，我這次來不是找你當擺渡人的。”

  我將小狗交給師妃影，“沒事的，我過去一趟。”

  她一愣，接過手，點了點頭。

  黑無常帶我走的很遠，似乎很怕洩漏我們之間的談話。

  “不怪你永叔吧？抽根菸。”他還是那麼愛抽菸。

  我依然不抽，我說：“這次還多虧你，否則我一直都在張強的監視下，早沒命站在你面前了。”

  “無心插柳柳成蔭啊，我也沒想到會弄巧成拙，我是一心想讓你做我的擺渡人，黑笛之後，太難找到一個得力手下。”他嘆道。

  我說：“黑笛沒死，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遁走了。”

  黑無常說：“我知道，我找到過他，如今很慘，連遊魂都敢騎在他頭上拉屎，人被逼瘋了，算是報應吧。”

  我驚詫起來：“你也相信了報應？”

  黑無常笑了笑。

  我又說：“黑鳩不錯，一心為你，你不會沒注意到他？”

  “怎麼可能，我知道他比黑笛還早呢。他為人中庸，辦不砸事情，也辦不了大事，黑笛隱藏太深，黑鳩則太急於想表現自己，城府深一點的話，他會是下一個黑笛。”

  “你還想要黑笛這種手下？”

  他搖搖頭，“吃一塹長一智，我會提拔黑鳩。手下能力大了，權利也就大了，以後會很麻煩。不說這些了，我這次找你，是想問一件事情。”

  “什麼事？”我狐疑起來。

  “不要緊張，你身上的秘密我早有耳聞，但也不想太深究，費腦筋。還是說眼前吧，關於那隻女鬼的。”

  怕什麼來什麼，黑無常注意到夏笑了！

  他看著我繼續道：“這次控制淚魔的人身份是遊魂，但展現出來的鬼力極其可怕。”

  淚魔？說的就是古井凶煞了吧。

  淚魔到底有多可怕，我深有體會，即使木爹暴走依然無力抵抗。

  “你說什麼？操控淚魔？”

  我內心大震。

  “對，淚魔是孟婆湯的靈魂，失去淚魔，孟婆湯便失去了原有效果。孟婆滴淚化魔時，淚魔一出生便被封印在了井底，期限永久，有人卻開啟了封印，放出淚魔造成了今天這種局面。”黑無常緩緩道來。

  我記得夏笑在玉佩當中不止一次做同一個夢，她夢到自己在井裡不斷下墜，她唿吸困難，像活人一樣難受，最終她沉到了井底，井底有一道門，緊鎖著。多次失敗後，難道她開啟了那道門？開啟的同時，是否意味著我也就失去了她？

  黑無常說：“淚魔需要宿主才能形成威脅，很不幸，那隻遊魂成了宿主，她是唯一僅有的，很久之前，淚魔洩漏的力量四處找宿主，但不少厲鬼都在頃刻魂飛魄散，我們天真的以為沒有人能夠承受這個力量，但不幸的事情發生了。據我所知，她不僅承受住了，並能夠控制，但如果失控的話，這對陰陽兩界來說就是一場災難，毀滅性的災難！”

  我忙問：“你們打算怎麼辦？”

  “這次名義上是招安，實際上是為了拖延時間，真以為整個陰司弄不出來一個清除記憶的藥？幌子罷了，知道嗎，她就在十九街。”

  “十九街？”我沒聽過。

  “地府當中，有勢力暗中建造了一個類人間的街道，這條街就叫十九街，它的存在妄圖超脫十八層地獄。十九街我知道的不多，那裡只允許半人半妖，不人不鬼的人進入，我們眼下不便硬闖。”

  我大概知道了他的目的，便說：“你想讓我去十九街？我可以答應去，但怎麼選擇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點點頭：“這個自然，我只提供十九街的位置，不會對你指手畫腳，你完全自由。”

  我說：“這樣最好。”

  根據黑無常提供的線索，我們不至於跟無頭蒼蠅一樣瞎撞。

  十九街會是怎樣一個地方呢？我能救回夏笑嗎？帶著種種疑惑，我們再次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