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候，張強特地囑託道：“老弟，這次的包裹是以公司名義寄出，不容有任何閃失，你到了老槐樹下，把包裹放下就可以走了，別的一概不用去管，記住了吧。”

  在工作上，張強不喜歡員工有太多問題，所以我只能點點頭，道：“知道了。”

  “知道就好，只要按規章辦事，公司絕對不會虧待你，房子，車子都不是問題，老弟人長得俊，差的就是錢嘛，好好幹，美女還不都排著隊等你選。”張強拍拍我的肩膀，又給我畫了塊大餅，他以為我還是當初的那個我，一切為了賺夠老婆本，他這些花言巧語聽聽就好，不要太當真。

  我嘴上笑道：“強哥大方，我肯定好好幹，只是這送的貨越來越大了，電馬兒有些，要不強哥給弄輛車唄？”

  張強一聽，直搖頭，“你沒有駕照，甭想了。”

  無語，明明在他面前提過幾次，自己高中畢業就拿了駕照。難道，他說的是其他型別的？我的駕照是C1，開大貨車是不行，但小車至少沒問題吧？

  “走吧，這些事以後說。”張強催促我走。

  “好嘞，保證準時送到。”我裝作工作很熱情，其實內心誰也不知道，有多麼的緊張，像是腸子都打結了。

  騎上電馬兒，踏上上班的那條路。

  路，在此刻看上去頗為遙遠，平時感覺很快就能到達，今晚卻感覺無比漫長，我想，因為我心裡有事。

  到了東寒橋，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碗米飯，在上點燃了三炷香，走到橋下面那十字路口處，我突然一個激靈，這裡陰氣很重，是理想地方。

  我提心吊膽的等著那三炷香燒完，端起碗來，狼吞虎嚥的一口氣全吃了下去，這時的飯很硬，就像是剛從冰箱裡取來直接吃下肚子，害得我渾身哆嗦。

  我哆嗦了一下後，反手將空碗蓋在了地上，深唿吸了一口氣，感覺十分寒冷，不等多想，繼續趕路。

  終於，看到了那棵老槐樹，這是我每天工作的地方，但現在感覺好陌生。

  我停好車，將包裹，也就是一個大紙箱，搬下來放在地上，張強說包裹放下就離開，我不放心這樣離開。

  不是擔心貨物，我是另有目的。

  確定四周無人後，我將電瓶車推進了樹林裡，獨自在旁邊躲了起來，看看到底誰來取貨。

  沒多久，汽車燈照來，是老劉。

  與以往不同，這次他不是一個人，公交車上滿載乘客，停車後，陸續下來了很多人，如果在白天，這是太正常不過的了，然而此時是凌晨，難道午夜公司的同夥出現了？

  我屏住唿吸，不敢讓他們發現。

  蔣婆婆首先要我切記，如果沒有影子的人，千萬別去搭話，此刻謹記在心。

  可惜，這群人都沒有從燈光下走過，加之距離原因，我無法確定這點。

  我以為老劉會下車取走紙箱，結果沒有，他掉頭開走了，留下了紙箱。

  老劉開車離開後，前面下的那群人結伴而行，似乎都要前往某個地方。

  那地方，遠遠望去，有不少燈火，若有若無的喧譁聲，更是引人好奇。

  我此次，找陰陽路而來，自然不能膽怯，於是跟了上去，就距離那群人十多米走著。

  小路幽靜，通往什麼地方完全不清楚，路兩邊都是雜草，溼答答的，很快衣服褲子都浸溼了。

  藉著那微弱的月光，看清前面有幾個土堆，仔細看來，是墳墓。

  蔣婆婆讓我抄下墓碑上面的資訊，開始我是不情願的，你不能說讓我抄我就抄吧，我總得知道原因吧，可惜她不說，我只好在午夜，做了這種找死的事情。

  她只讓我記下墓碑的名字。

  我掏出手機，幸好自己換了老手機，不然啊，這沒閃光怎麼拍啊。我等前面的人走遠後，念道：“各位大神，有冒犯的地方多擔待擔待，小的不懂事，你們大人有大量。”

  說了這些，我才敢拍墓碑，拍好照片之後，我立即追了上去。

  前面出現一人，蹲在地上燒紙，蔣婆婆警告過我不要去搭理。於是，我昂頭大步走了過去，看也不看那一眼。

  大概又過了十來分鐘，總算走了出去，有種別有洞天的感覺，一個熱鬧的集市擺在了面前。

  鬼市？我對這些擺攤的還是有些瞭解，以前我上班的廠子旁邊，每到凌晨三四點就會開市，主要賣一些來歷不明的東西，其實吧，多是賊貨，其中也有人販賣古董，有的是高仿假貨，也有倒鬥來的，不乾淨的東西。

  聽人說，比較出名的是潘家園鬼市，除此之外，報國寺每週四凌晨也有一場鬼市，通州梨園古玩市場，八寶山古玩市場都是淘寶的地方。

  我想，石嶺村是為數不多，不被外人知道的鬼市，而我誤闖了進來。

  古董我絲毫不感興趣，我是來找線索的，一直這樣耽擱下去，不是辦法，我有些坐不住了。

  “小兄弟，看看吧，喜歡就拿去。”

  突然，一個攤主叫住了我。

  “老闆，你賣的都有些啥？”我看了看那人的攤位，上面不是古董，也不是賊貨，擺放著一些手工製品，梳子鏡子那類的。

  老闆說：“都擺著吶，看看嘛，喜歡就拿去，六月初六開門生意，便宜點賣給你。”

  六月初六石嶺村有廟會，這是我在網上查到的，不過網上還說，石嶺村九幾年就劃入了城鎮改造，觀音廟也早拆了，可眼前，確確實實看到了廟會。

  或者如我所想，這是“鬼市”，因為位置偏僻，適合販賣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交易違禁品也有可能，我不能被眼前賣的普通東西所矇蔽，這只是表面而已，張強若搞非法交易，這裡絕對是妙地。

  “廟會上有啥好耍的？”我收回思緒，故作平靜拿起一把梳子看了看，並沒有要買的意思，只是想多打聽點事情。

  “還行吧，就是湊個熱鬧，可以買點新奇東西回去，這裡的東西啊，都不容易搞到。”老闆仔細看了我一眼，“新來的吧？近年新來的特別多，你可以慢慢逛，來一次不容易。”

  我放下梳子，道：“那我逛逛再來。”

  這裡和夜市沒太大區別，賣衣服鞋子的攤位特別多，很多人都圍著挑選衣服，可能缺貨，甚至一些破棉襖，都有人搶著買，奇了怪了，好像這裡錢就不值錢。

  我看不清楚，反正他們付錢都是一大坨，一大坨的給。

  估摸著，以人民幣算，少則上萬，多則上十萬。

  說是古董還說得過去，可那棉襖分明就是拿針線縫出來的，棉花有些都露了出來，還有賣鞋的，都是老式布鞋，不像外面賣的老北京布鞋那麼洋氣好看，統一的黑布鞋。

  我看了一下，有的鞋子還磨出了大洞，可買的的人熱情很高，生怕買不到了一樣。

  不過偌大的集市，沒有一盞燈，太說不過去了，攤位上只允許點蠟燭，我問了一些商販，他們說沒電，可我想，他們應該怕被人看到臉，這裡都是現金交易，還是一坨一坨的，誰也不願出妖蛾子。

  身懷鉅款誰敢給人看到臉啊，彩票領獎的都帶著頭套，說不定都是一個人呢。我是這樣認為。

  我摸了摸褲兜，也就千二百塊錢，我一直以為這些錢出門足夠了，但到了這裡，與這些人相比，就太寒磣了。

  可能我連一雙破鞋都買不起。

  之前那老闆說，這些東西不容易搞到？明明普通不得了，甚至垃圾桶才是它們的歸屬，這些人啊，還當成寶貝，愚蠢。

  逛著逛著，前方出現了一個臺子，周圍掛著紅燈籠，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人很多，而我感到很冷，躲在人群裡看著臺上，幾分鐘後，上來幾個人，都穿著黑衣服，看不清面孔，然而，他們抬上了一個紙箱我太熟悉了。

  沒錯，正是我送來的紙箱。

  臺上一人咳嗽了一下，示意所有人安靜，他只是指了指“午夜公司”的標識，殘月上有一道紅色閃電。

  我問過張強，當初怎麼設計這個的商標，他說閃電代表速度，月亮代表夜晚，其中的含義我自然懂了，快遞追求送貨速度，午夜公司又在凌晨之後才送貨，這很貼切。

  站在人群之中的我好奇看著臺上，對於親自送來的紙箱，我有著無比多疑惑，裡面到底裝的什麼？

  萬眾期待中，紙箱開啟了……

  是什麼？我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