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042 路
很多人伸著腦袋往前擠著,人擠人,唿吸越發變得艱難起來,而且十分寒冷,這些人唿氣都是冷的。
燈光很弱,我在這裡就如同近視,看不清周圍任何一張面孔。
除了紅,白色燈籠,有著微弱光芒外,別無其他燈源,哪怕可憐的一絲月光都沒有一丁點。
當然,眼下這些都不是主要,我在意自己送來的是什麼。
片刻,第一件東西拿了出來。
是個精美的小包裝,包裝裡是……奇怪,只是化妝品,在市面上並不稀奇,實在出人意外。
但我旁邊有女人議論,“是香水!這牌子好啊,裡面的成分奇著呢。”
隔得太遠,並不能看清該品牌,聽周圍說是香水,暫且認為是香水吧。
至於成分是什麼?
“美女,香水有啥成分?我第一次來。”也有人第一次來,和我一樣,十足鄉巴佬什麼都感到好奇。
我仔細聽他們說。
女人說道:“這香水配方嘛神秘著呢,除了來這裡的人外,幾乎沒人知道。”
“說嘛美女,說了我幫你搶一瓶,大家認識認識。”那人說。
“急啥子小弟弟,你在外面肯定是花花公子哦。”女人笑了笑,繼續說:“神秘配方中有一種油,有著殊氣味,是從動物油脂中提取來的。”
“切,不就是動物油嘛,我還以為多稀奇呢。”那人很不屑道。
我同樣不以為然,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至於這麼神神秘秘嗎?
不過女人下面補充了一句,“人也算動物是不是呀?”
聽此話,猶如閃電擊中身子,人的油脂,那不就是談之色變的屍油!
“屍油嗎?那可是好東西,我的皮膚開裂了。”旁邊有人寒聲道。
當我知道屍油之後,兩腿便發軟,然而周圍的人十分平靜,並露出渴望,這什麼心態?
我保持冷靜看著,這種香水只某些人有資格享用,也不多,就那麼幾瓶,很快領光了。
領完之後,有的高價轉手,惹人哄搶。
甚至有的人用麻袋裝錢來買,萬萬沒想到,自己送來的東西如此值錢,早知道,若我狠心,佔為己有的話,早發達了,可惜,有賊心沒賊膽,只能做個遵紀守法的職員嘍。
鬼市來到人,一個比一個有錢,一麻袋一麻袋交易,看的我很是嫉妒,可讓人看不明白,他們買的只是日常用品,對我而言毫無吸引力,只要有工作,便可以輕易買到的。
難道隱藏在普通外表下的,另有隱情?
我原以為自己送的貨,是某些違禁品,不被社會所容許,可結果出乎意料,紙箱裡接二連三拿出來的,都是常見物品,最貴的,莫不過於外國香菸。
若是違禁品,一切都能很好解釋了,但現在,徹底陷入了迷煳當中。
紙箱裡的物品很快被拿空,我好奇,這些人和午夜公司有什麼來往?
必須進一步調查下去,真相,一定不遠了。
“小兄弟,借一步說話。”
這時,有人在我耳邊說。
在燈火下,我看到,說話的是一位西裝男人,比我大好幾歲,穿著上好,有別於所有人,換句話,到這裡就是潮人。
“大哥,你叫我?”我疑問道。
“這裡除了你之外,別人都遮頭遮臉,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我才懶得理呢。”西裝男人手中夾著一根菸,抽了一口,問道:“第一次來鬼市玩吧?”
玩?我可不是來玩的,我心想。
我還是點點頭說:“頭次來,大哥本地人?”
“算是吧,年初一,六月初六都要來玩玩,我們到旁邊說話。”西裝男人和我走到了一邊,差不多離開了人群,他才繼續說,“開門見山說了,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沒有發現你的,但你不屬於這裡,聽我一句勸,趕緊離開,別越陷越深了。”
一開口,他就要我離開,不知他有何目的
“總有個原因吧。”我冷靜道:“我在石嶺站下車,看這邊有很多燈光,就跟來瞧瞧。”
“回去吧,現在走,還不至於太遲。”男人說。
一定有隱情,他才對我說這樣的話,我有所擔心,便遞上一根菸,說:“大哥,要有什麼你隨便說吧。”
“不抽,謝謝。”西裝男人不要煙,我也不強求。
見我想抽菸,他立馬阻止我,“別抽!”
但我已經摁燃了火機,一束火焰在此刻格外耀眼,引人矚目。
“找死啊你,別拖我下水啊。”就此時,他一把打掉打火機。
然後推著我跑開了很遠,我實在忍不住了,停下來想罵他兩句。
他卻伸手打斷我,“別吱聲!你差點害死自己知道不,你看看。”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僅僅一瞬間!
之前還熱鬧非凡的集市,已人去樓空,哪裡還有一個人,只看到搬遷之後留下的舊址,流露出一股荒廢涼意。
我疑惑道:“怎麼會這樣?”
那男人站的筆直,緩緩道:“去年的今天,有人誤闖進來,不出半個小時就死了,就是因為不聽我的話,當我是瘋子。前年,也有人誤闖進來,聽了我的話,只是斷了一條腿,你若不是陰氣重,早死了。”
“不會吧,難道真的是鬼市?”我將“鬼”字讀的很重。
“是的。”他又提醒我,“記住,出門在外少說鬼。”
我點點頭,感激道:“幸虧大哥提醒,不然的話,多半是回不去了。”
“幫人就是幫自己。”他看著我打量了片刻,問道:“這幾晚都有人騎車到槐樹下,是你?”
我回道:“是我。”
他很納悶,“你沒事來這裡幹嘛?”
“拿了別人的好處,幫人做事。”我只對他說了這麼多,見他沒多問,我也沒多說,畢竟我還不清楚他的來歷。
我們先撤走,來到石嶺站臺後,他看著我說,“你立馬,馬上騎上你的車回去,趁你沒知道太多之前。”
“知道太多?成哥,你見多識廣,有個問題想求教。”經過聊天,我得知了他的名字叫林成。
“說吧。”林成允許我問最後一個問題。
我迫不及待說出:“陰陽路在哪?”
林成明顯一愣,搖搖頭道:“馬上回去,不要回頭。別說沒有陰陽路,就算有,也只是死路一條!”
“成哥,有個女孩對我非常重要,我讓她等我,過了今晚我要是沒有找到陰陽路,就會失去她,我不忍心啊。”我用祈求的眼神看他。
他卻冷言拒絕,我看了他一眼,“這感覺你不會懂。”
林成身子一顫,道:“我不懂?你知道嗎,一個人,明知道自己爸爸,老婆,還有年幼無知的小孩,在家裡焦急等待他回去吃飯,簡簡單單的一頓飯,可他回不去了……別說了,至少你還活著,替她活著就好!”
“既然知道,為何不回去?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懂那種滋味,卻忍心讓他們一直等下去?無果的等下去?”我指著林成說,“你不配做兒子,做丈夫,做一個孩子的爸爸!”
“我又何嘗不想……”林成一臉無奈的看著我,最後搖搖頭,問我:“你會後悔嗎?”
“不後悔!”我笑了笑,“就當我誇下海口吧。”
林成說著將自己的西服外套脫了下來,遞給我,“公交車上冷,穿上吧,兜裡有些零錢,上車少說話,也別玩手機,你要的答案下車就知道了。”
他並沒有告訴如何找到陰陽路,當下只能照他說的做,無可選擇,我穿好了他的衣服的,我問:“成哥,我還有個問題。”
然而,林成憑空消失了,怎麼也找不到。
等我反應過來,公交車已經駛向了站點,穩穩停在了我面前。
車門開啟後,下來了一群人,又往之前的集市而去,我望向那裡,已經恢復了正常,依然燈火點點,好熱鬧。
我融入了上公交的人群,很普通,沒有什麼不同,投幣,上車,找座位坐下,我很嫻熟的完成了這些動作。
應該說,我對這輛車很熟悉,因為老劉開的也是這種,只是從損壞程度上來看,老劉的車像遭過火燒。
車不同,路卻相同。
這條路,我一個人騎電馬兒走過,就上次跟老劉後面走的,現在坐在公交車上,感覺有很大不同。
一是路上等車的人很多,很快公交車裡就塞滿了人,我心想,凌晨之後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出現?難道都是去鬼市的?
換個思路,難道他們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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