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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神經病
為不影響我發揮,下樓時沒看到夏笑,我知道,她就在某地方時刻注視我,畢竟和三隻鬼一路,一不小心可就穿幫了,說她不擔心是假的。
我自然不敢貿然說出真相,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已死,一旦發現真相,自難控制情緒,怒氣那一刻聚集,極有可能成為厲鬼,就棘手了。
眼下我感覺不到任何危險,真的,我好像融入了這家子,他們如同親人。
下了樓,正當朝大門出去,小區裡那個張大媽看見了我。
我知道她要說啥,便急匆匆的走,結果也沒能逃過。她擋在門口,攔住我說:“小王,這麼晚了還出去?是不是住不下去了?早說嘛,大媽幫你跟房東說說,多少退一點租金,出門在外誰還沒個困難,少不了幫襯。”
我納悶張大媽怎麼認出我的?我在外人眼裡是林成的哇。
哦,我恍然明白,張大媽是活人。
原來如此,就算穿著林成的外套,變成他的樣貌,那只是對死人而言,活人看了我還是老樣子。
“張大媽,我真沒事,就是去吃飯嘛,沒有你們說的怪事,改天聊。”我不想跟她多說,怕露餡。張大媽看不到三隻鬼,他們卻看得明明白白,看嘛,都一個個表情異樣盯著我。
現在根本不是時候,他們肯定無法接受真相。
張大媽依然不依不饒,勸說道:“小王啊,大媽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都多,有時候得聽勸,有些事情還是要忌諱的。”張大媽有個終極目標,就是勸退我退掉陰宅。
大媽你真夠瞎操心的。
見狀,老頭一臉不樂意了,在旁說道:“這婦人,鬼言鬼語的說啥?吃個飯礙著你哪了?”
張大媽並不知道有鬼跟她說話,我著急,她好心幫了倒忙。
“爸!別說了。”我止住老頭,拉著他們往外走。
後面張大媽驚訝道:“看吧,這傻小子管老婆子叫爸,病得不輕,不輕啊!”
“她誰啊,說些話怪怪的。”小依問。
老頭也盯著我,看我作何解釋。
我想了想,只好硬著頭皮說:“這位大媽是門衛老婆,有時回來晚是她給開的門,挺熱心腸的人,就是有點老年痴呆,她說的話別放心上就行了。”張大媽對不住,只能這樣說。
小依點點頭,“那挺可憐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總的來說其樂融融,我其實心不在焉,害怕又遇到熟人,擔心穿幫嘛。
建豐小區屬於舊城,他們死的這幾年,周圍環境變化不大,沒有讓他們懷疑。
老頭子精明,但抵不過香菸誘惑,只要有煙抽,腦袋就不思考,小熊愛鬧,抱著牛奶也消停,小依沉浸在老公回來的喜悅當中,挽著著我的手,挺暖心的。
來到一家火鍋店,點好菜,一切與往常沒有二樣,服務員端上湯鍋,放好菜。
只是做完這些後,紛紛用畢竟奇怪的眼光看我。
“先生,還有朋友沒到?”服務員小姐問。
“沒了,可以開火,剩下我自己來,有事再叫你們。”我就知道,老頭點這麼多菜,肯定讓人奇怪,畢竟店裡的人看我只有一個,就算是豬,也吃不下這麼多啊。
“有錢任性。”旁桌有人嘀咕。
我只好埋頭放油碟,也是醉了,別人一看還以為我腦子有毛病,碟子,碗筷三人份。
小熊還好在媽媽懷裡窩著,並不需要親自動手。
“林成。老子穿著土,還是長得嚇人啊,旁邊人嘀咕什麼勁?”老頭不爽那些眼光,想發火,我趕緊止住了。
“人家嚼舌根,沒說您。”我開始放菜下鍋,始終保持小聲,在外人看來我是神經病,也罷了。
“爸,想吃啥自己放。”我說。
“我喜歡吃啥你還不知道?給氣得。”老頭給我出了個難題。
“這……”確實考到了我。
我急忙用腳蹭了一下小依,她是明白人,急忙解圍道:“爸最喜歡吃折耳根。”
“對對,剛特意給爸點了一份。”我幸好點有這份,我估摸著也不敢多點,怕和平常有出入。
“還算你有良心,咱們開吃。”
吃飯時,我儘量少說話,別出麼蛾子。
終於都吃好了,我心有餘悸,險些露餡,比如旁桌的人一個勁的喊冷,還以為空調壞了。
期間,火鍋店有人談論一件駭人聽聞的事,被我聽到耳裡。
事先我從電視同樣知道一些,他們談的,還是府河下游那具“無面女屍”。
“你說這事真怪哈,連新聞都不敢報全,怕引起恐慌。”旁邊有個人不停喝酒,想來是真被嚇到了。
“狗哥,看你哆嗦的,你停屍場都工作過,一具屍體怕成啥樣。”
“兄弟,喝酒!要沒這酒,我真不敢跟你說,我給你形容不來,你就想想,電影裡頭戴絲襪的劫匪五官啥樣子。”
那人如此形容後,我腦海裡有些大概模樣。
“狗哥,哪有長那樣的人,長殘了吧,聽人說生前是個美女。”
“這就是嚇人的地方,美女五官肯定標緻,結果,不說了,成那樣,比韓國整形都厲害。來喝!別放杯子啊。”
聽個大概,老頭沒空聽這些閒聊,叫我:“林成結帳回去了。”
“哦。老闆結帳。”這種事情自然歸我一家之主,估摸著身上錢還夠,需要零錢,老頭說身上有,我哪敢要他的,別人誤會我搗亂,這冥幣能用?
“先生,一共五百六。”見我一個人付錢還羅裡吧嗦,服務員不耐煩催促。
“我知道。”我給了七百,找零後,服務員還是問了一個讓我頭痛的問題。
“先生,需要打包嗎?看好多菜都沒動。”
“打什麼包,就剩下湯了。”老頭不耐煩,他顯然不知道,實際上他們吃下去的東西,壓根還留在桌上。
“不用。”我說完,急忙走開。
回來的路上,我腦袋快炸了,老頭和小依一個勁問我,火鍋店那些人行為奇怪,我慢慢解釋,怕他們起疑,我不清楚應該怎樣告訴他們真相,但絕不是這時候說。
終於給我園過去了,我把小熊舉在肩膀上,他這小子,抓著耳朵玩,痛得我。小依摟著手臂,我們“一家三口”有模有樣。
老頭嘴裡一直叼著煙,煙癮真大,都懶得說他。
抱歉,對不起你們,我只能做一晚林成,不可能永久。
路上,有人瞧我一個人又說又笑,就背地罵我“瓜娃子”,我不以為然,今晚,就痛痛快快做一次神經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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