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停下啊！想想，這一家子！”

  在陰風中，我發出嘶吼，老頭若成厲鬼是最壞結果。

  老頭眉心亮光似乎掙扎了幾下，掙脫怨氣之後，一股祥和之氣溢位，他在戰鬥，和那個憤怒的自己戰鬥。

  老頭，加油。

  我捏拳頭心說。

  夏笑時刻警惕，就在那麼一刻，她收回了鬼力，輕聲道：“老頭贏了。”

  光芒驅散了怨氣，案發現場消失，一切恢復到平靜。

  我站在原地，老頭虛弱的走進我，伸手整理我那亂糟糟的衣服領子，一邊說：“戒菸吧，就算工作應酬必須，大不了換份工作嘛。每天能和家人一起吃飯的幸福你該珍惜，以後少出點差，你身上的擔子可算輕了一些。”

  老頭的話我聽明白了，看著他那越發透明虛弱的身子，我知道，他即將魂飛魄散。

  只要向厲鬼邁出一步，沒有鬼能回頭。老頭也不能倖免，他邁出了那一步，不變厲鬼，則會魂飛魄散。

  他不想害任何人，所以選擇了這種結局。

  老頭眼泛淚光，拍拍我的肩膀，笑起來很灑脫，“照顧好小依，小熊，你們是一家子。”

  “對了，咱爺倆生活了這麼久，都沒照一張照片，來一張？”

  “好好。”我從驚恐中反應過來，急忙掏出手機，開啟照相機，調換自拍模式，老頭歪著腦袋靠近我，第一次那麼近，老頭笑得很開心。

  咔嚓。

  他的笑容定格。

  只有那麼一瞬間，我伸手去抓，抓到的只剩空氣。

  其實，照片裡，只有我一人，相貌還是我本人。

  但那張“照片”，已經牢牢存在心裡，這個可愛老頭，騎遊隊大隊長，一路走好。

  抱歉我沒告訴您真相，我不是林成，但這樣也許最好。

  小依，小熊還未醒來，老頭每天都在替他們承受死亡之痛，如今，他魂飛魄散，將這個擔子放心交給我這個外人。

  要我撒手不管，怎麼可能，他們最好的歸屬，是與真正的林成團聚，我得出手幫忙。

  夏笑站到我旁邊，感嘆道：“親情的力量真偉大，竟然阻止了厲變，這是最好最好的結果。”

  我點點頭，想到老頭最後的笑容，“總覺得老頭他看穿了一切，哪能隨便一個兒子就能煳弄老爹的，他其實是痛苦的。”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夏笑總是會在我需要的時候，不吝嗇讚揚，“小依要醒，我出去等你。”

  夏笑出去之後，小依下一秒就睜開眼，從沙發上醒來，可她似乎又回到了當天，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成哥，你怎麼在？”小依驚訝於我出現在屋子裡，按理說，我應當在出差。

  我坐過去，摟著她的肩膀，我看到她被施暴的情形，實在太可憐，柔弱的女子。

  “今天我請假，就想陪陪你。”我說，艱難的壓制眼眶裡的眼淚。

  “沒事請什麼假，我用不著你陪，去上班吧。我會照顧好爸和小熊的。”小依很認真說，笑起來很好看。

  “爸走了。”我不忍心說。

  小依點點頭，“爸愛出去閒逛。”

  我搖搖頭，顫聲道：“不是，跟人騎車旅遊去了，今天不回來。”

  “哦。成哥你的聲音，感冒了吧，我給你倒開水吃點藥。”小依總是會第一時間去照顧別人。

  我拉住她，“今天晚上，我帶你和小熊去東城石嶺村逛逛廟會，聽同事說挺好玩的。”我要趕在他們再次遭受死亡之前，送他們和林成見面。

  “我就不去了嘛，你帶小熊去，你和爸晚上回來還能吃上熱乎飯，用上熱水。”她還在想照顧我們。

  “就這麼定了小依，我們難得一家人出去，對了，我有事先出去一趟。”我的手機響了，是張強發簡訊叫我去公司一趟。

  “嗯。”小依點點頭，然後起身去抽屜取出一盒藥，“把感冒藥帶上，覺得頭昏不舒服，就吃一顆，很管用。”

  “好的，我出去。”

  砰。

  門關上了。

  我靠著牆壁，久久不能恢復平靜。

  看著手裡早已過期的感冒藥，更是堅定了那個想法，今晚必須讓他們家人相見。

  半小時之後，來到公司所在舊城南路街，夏笑停住了腳步，望著冗長的街道。

  “怎了？”我好奇道。

  她說：“你公司就開在這裡？”夏笑沒跟我去過公司，自然有疑問。

  “408號就是，公司鋪子不大，生意冷清，白天基本沒人。”就算這樣，給我開的工資可不低，一萬底薪加抽成。

  “這裡陰氣可一點不少，你看外面太陽多烈，這裡依然冷的嚇人。”夏笑伸手感受了一下。

  “不朝陽唄，被周圍建築擋住了，別多想。”我在這裡上班也算久了，沒遇到奇怪之事。

  夏笑搖搖頭，“表象，一般都隱藏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這麼一說，我想了想，道：“午夜公司做死人生意，選址一定不凡，張強這人神秘，你還是不要跟我去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我不現身。”夏笑說完就回玉佩睡大覺了，我呢，將玉佩放在兜裡，生怕有什麼閃失。

  上次陰陽路的經歷，可算是讓我看清了午夜公司的業務，做死人生意，不是一般的死人生意，而是和鬼魂來往，甚至是厲鬼。

  偷渡厲鬼回陽間，不管是老劉私自做主，還是張強背後指使，這種違背天理的事情絕不允許。

  我深唿吸了一下，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強哥，我來了，這大白天叫我來啥事啊？”

  張強坐在辦公椅上，抽著煙，見我來了，非常熱情遞煙給我，“老弟，先抽菸。”

  我擺擺手，“不抽，有點感冒，不舒服。”

  張強愣了一下，之前我都是來煙不拒，今兒算是頭一回拒絕，“喲，不抽算了，對了，上次上班，你快遞是放在那裡就走了，是吧？”

  上一次快遞，是回饋公司老客服的包裹，我說：“按強哥要求，包裹送到我也沒等老劉，擱下就走了，這不誰都想早點上班嘛，難道之後出了問題？”

  我這麼問。

  張強抽了一口煙，“沒出問題，我就問問。”

  “強哥，我覺得你最近老是不相信我，俗話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這樣我怎麼放心工作下去。”我故意這樣反應，希望抵消張強的疑心。

  “老弟你誤會哥哥了，就是問問，閒聊，閒聊。”他起身給我倒水，“等老劉退休，我還提拔老弟呢，怎麼會懷疑你。”

  又來了！以前我不知道，現在我不傻，是不是想整死我，去開鬼車？對張強畫的大餅，我不感興趣。

  “不懷疑就好，我還想一直幹下去呢。”不跟張強閒聊了，他找我來肯定有事，我開門見山道：“強哥，叫我來到底啥事？你說嘛！”

  “年輕人性子急，叫你來，除了吃飯，當然還有快遞要送！”

  聽此話，我身子一顫，又白天送快遞？上次那雙繡花鞋可險些送命，白天送快遞比午夜送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