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被逼入道
師爺說鬼跟人不同,同心咒會喚醒鬼物的感情,人即使有感情,感情破裂可以一拍兩散,但是鬼物的感情是堅貞不移的,因為鬼比人單純的多,重情義的多,於薇現在也是對於我有著深厚的情義。
我一聽就絕望了,難道真得我死了,這件事才能了嗎?
師爺頓了頓,說道:“彭子,你知道嗎,其實我們這種風水先生整日裡跟陰事打交道,身上早就充滿了陰氣,可我們只要不洩露天機,與天作對,生死就不會受到這種事的影響,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們都是在陰間掛了名的。”
我奇道:“這還能掛名兒?”
師爺笑了笑:“當然能了,就好比一個開鎖匠,他們都是在派出所掛了名的,所以整天開門撬鎖的,也沒人過問,但是若是沒有掛名的,再來做這種事,那就是小偷,你看大家管不管。”
我默默點了點頭,似乎有點道理。師爺說,陰間和陽間看似隔絕,其實都是互通的,有很多事陰間的鬼差不適合做,就會在陽間選擇幾個活陰差,來幫助陰司處理事件。
這些人有的需要走陰,若是沒有什麼保障的話,身體和魂魄根本受不了,所以,這種人都是在陰間開了後門的。
我認真的聽著師爺的話,然後問道:“那師爺的意思是,也讓我走一走這種後門?”
師爺道:“目前只有這種辦法了,你若是做了風水先生,就等於在陰間上了戶口,即便體內充滿陰氣,鬼差也不會來抓你,這樣,你的命就可以保住了。”
我訝然道:“可就算命保住了,於薇還不是一直跟著我?”
師爺嘿嘿一笑:“傻孩子,你若學習了一身本領,她害怕你,躲你都來不及,又怎麼會糾纏你呢?”
我一想也對,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也只能同意做一名風水先生了。其實說實話,看見師爺那麼厲害,我心裡還是有些羨慕的。
師爺說,我現在又有了一雙特殊的陰陽眼,做風水先生的話,那簡直是事半功倍,他還說只要我好好學習,我的本事很快就能超過剃頭匠。
師爺收我為徒,一切從簡。
按照師爺定下的規矩,當天我要帶著厚禮去師爺家,然後給他磕三個頭,這個師父就算認下了。那日,剃頭匠陪著我一起去見了師爺。
剃頭匠一直感嘆,說按照村裡的輩分,我得管他叫叔,可若是論師爺這邊,我跟他父親就成了師兄弟,那他得喊我一聲師叔。
剃頭匠嚷嚷著,他可吃了大虧了,讓他那麼大年紀一個人,喊我這個黃毛小子師叔,他委實不甘心。
後來我跟師爺商量了一下,剃頭匠再怎麼說也是我本家叔叔,讓我的輩分越過他去,說出去實在不好聽,不如我就還像以前那樣,管師爺叫師爺算了。
師爺說,稱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認真學。就這樣,我成了師爺的徒弟。
其實,我對師爺一直很好奇,他年紀也不大,怎麼懂得那麼多?而且,我也從來沒聽師爺說起過他師父是誰。
跟了師爺後,我就一心學習風水,再也沒想過出去找工作。我覺得風水先生要是做好了,賺的錢比端盤子多,想想黃大仙就知道了。
師爺知道我的想法後,對我一頓訓斥。他說黃大仙根本就是騙人的,他教給我的,是正經的風水知識,我要以本事吃飯。
如果能給人家看,就給看,如果本事不到家看不了,也斷不能學黃大仙那一套去騙人。
我將師爺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我說,師爺,我不是想去騙人,我只是需要錢,我欠二河的那五萬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上呢!
提起這件事,師爺不由得嘆了口氣,“彭子啊,我忘了告訴你了,前幾天我去看二河的時候,二河說了,那五萬塊不讓你還了,他對不起你,就當是給你補償了。”
我聽後心裡酸酸的,二河啊二河,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僅僅是五萬塊錢能算的清楚的嗎?我暗下決心,這筆錢我一定會還給他。
自從我跟隨師爺學習風水以來,於薇真的不在糾纏我了,也不知道她是害怕了,還是仇怨已了,投胎轉世去了。
我在心裡阿彌陀佛了好一陣,總算可以過太平日子了。
太平日子沒過兩天,居然又出事了。半夜裡,趙曼給我打來電話,哭著喊著讓我救命。我聽聲音實在不對,擔心真的出事,就趕忙去了趙曼家。
我到的時候整棟樓裡的人都醒了,趙曼家圍了一圈人,都站在門口看熱鬧。屋裡傳來趙曼鬼哭狼嚎的聲音,我推開人群一看,一個男人正用拖鞋狠打著趙曼。
趙曼只穿了睡衣,她坐在地上,頭髮蓬亂,身上早已經青一塊紫一塊了。我連忙衝進去一把抓住了男人揚起的手。
我本以為是小情侶打架,勸一勸就好了,豈料我這邊一抬頭,正撞上那男人一雙猩紅的眸子。他如野獸一般呲牙咧嘴的低吼著,一副要吃人的光景。
這情況不對啊,男人完全失去了理智,追著趙曼就下死手。他力氣極大,我一個人幾乎抱不住他,喊了門口的幾個壯漢一起才將他制住。
幾個壯漢將男人按在椅子上,又找來一些麻繩,五花大綁的將他捆住。可就算是這樣,他仍然掙扎不休,狂吼不休。
門外看熱鬧的議論紛紛,都說這男的太不像話,居然打老婆。趙曼嚇得躲到沙發後面,身子縮成一團,瑟瑟發抖著。
我從茶几上端起一杯白水,直接灑在了眼睛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作祟。這一看之下我就倒吸了一口涼氣,男人的脖子上居然騎著一個小人兒。
小人兒長得古里古怪的,兩隻手抓住男人的頭髮,像騎馬一樣驅使著男人的行動。我擔心這小人兒趁機跑到別人家纏上別人,急忙對周圍人道謝,然後遣散了大家。
關上門,我從沙發處將趙曼扶起來,問她到底怎麼回事。
趙曼一邊哭一邊告訴我,說這個男人就是她男朋友,名叫許傑。晚上他們在睡覺,本來睡的好好的,許傑忽然發了瘋一樣將趙曼從床上抓起來,二話不說就動手。
我問她,那之前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嗎?或者說,許傑經歷過什麼特別的事嗎?
趙曼想了一會兒,搖頭道:“沒有,這幾天我們都在家,誰也沒出過門。”
我覺得這就怪了,既然連門都沒出過,這小人兒怎麼會自己找到家裡來啊。我覺得趙曼沒有跟我說實話。
不說正好,反正這件事我也不想管,一來我沒那麼大本事,二來,我管趙曼的事都覺得自己像個傻#逼,更別說她男人了,關我毛事兒?
趙曼見我不說話了,拉著我哭求道:“彭子,你救救許傑吧,我求你了,你救救他吧!”
我一攤手:“我怎麼救?你太看得起我了。”
趙曼皺了皺眉,梨花帶雨的說道:“你不是認識一個很高明的風水先生嗎?我聽說,他還收你做徒弟了,你一定有辦法的。”
臥槽,我心頭一驚,我拜師的事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而且是近期才發生的,趙曼的訊息怎麼這麼靈通啊,她是從哪裡聽來的?
我見這女人是真的嚇怕了,見我不吭聲,居然撲通一聲就給我跪下了:“彭子,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你打我,罵我,怎麼著都行,但我求你救救我們啊……”
我失笑道:“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趙曼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緩緩說道:“我想,我想應該跟那個孩子有關,前些日子打掉的那個孩子,他不是沒走嗎?”
說到最後,趙曼的聲音小的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我見她既心虛又慌張,一點也不像在我面前頤指氣使的趙曼了,那一刻,我居然有種揚眉吐氣的快感。
我找了個託詞,說這事兒我得先問問師父,看看他讓不讓管,一切聽他老人家的。
趙曼見有餘地,一把拉住我的手,哀求道:“一定要管啊,彭子,這件事就拜託你了!我知道你家裡需要錢,許傑他們家很有錢的,只要能看好他,你開價。”
看見趙曼目光炯炯的看著我的那一刻,我終於頓悟了,以前看不清楚的事,一下子變得通透起來。
我一直以為趙曼對我是有感情的,她離開我,不過是嫌我窮。
我相信趙曼說她愛我,也相信她說跟許傑在一起只是為了錢,為了更好的生活。我以為許傑是蠢,事到如今,那個最蠢的竟然是我。
趙曼怎麼可能不愛許傑?只不過許傑太花心了,身邊美女無數,趙曼為了尋找感情上的慰藉,才又回頭聯絡我。
換句話說,她在利用我。
這時候,要是換做一般男人肯定都要氣炸了,肯定會頭也不回的走掉,任憑他們自生自滅好了。當然,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我卻沒有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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