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瘋子潛意識要跟著我們，我和吳道行起身準備先回去整頓，正考慮著怎麼把瘋子一起帶回去，他就走到我們身邊跟著。

  這倒省事了。

  我們三人回到了爺爺的屋子。

  路上村民見到我們，又看到瘋子和我們走在一起，更是驚恐不已。

  隔著一兩百米就匆匆走開，好像我們是瘟疫，靠近一點都會被傳染似的。

  好在我也習慣了。

  更何況，此時我覺得問瘋子更靠譜一些，起碼他願意告訴我們。

  或許，他也需要幫助呢。

  躺在床上，我感受到腰部傳來的刺痛，艱難地翻了個身，找出爺爺的手記看了起來。

  吳道行見我這樣，好奇地過來跟我一起看。

  我專心翻找著，想看看有沒有關於魂魄修復的描述，完全沒注意到身旁吳道行越來越震驚的眼神，直到他突然一拍大腿驚歎道：“這總結的太詳細了吧！”

  被吳道行嚇了一跳，我有些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他也意識到，撓著頭跟我道歉，接著說道：“王宴，你這手記哪來的，也寫得太好了吧，有沒有賣的，告訴我，我也要去搞一本來。”

  “沒有，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我無視了他的激動，繼續翻找著。

  “不是吧，你爺爺能寫出這種手記，他怎麼可能默默無聞，你告訴我你爺爺的名字，說不定我知道呢！”吳道行顯得很激動，儘管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激動。

  聽到他的話，我就差翻白眼了。

  我真想告訴他，他不僅認識，甚至還是他崇拜的人。

  但理智終究還是把我拉了回來。

  “我只說是爺爺留給我的，說不定是從什麼高人手裡得到的。”我假裝漫不經心地說道，吳道行卻突然止住了話題，他頗為小心地說道：“我懂了，以後我都不提了。”

  他懂什麼了？

  然後我就見吳道行神秘兮兮地說道：“你爺爺肯定是怕你惹禍上身，被人發現擁有高人手記。你要知道高人的手記都是很受歡迎的，也不是沒出現過為了爭奪手記而大打出手的事情。”

  我挑眉，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不過這也讓我多了個心眼。

  還好之前沒有直接告訴吳道行我爺爺就是王震山。

  不得不感嘆一句：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

  “那個……”

  吳道行有些忸怩地開口，我倒有些不適應，問道：“有什麼事？直接說，別這麼扭扭捏捏的，怪彆扭的。”

  他指了指手記，說道：“這手記，能不能偶爾……就偶爾……借我看看？我保證，我就在你面前看，我哪兒也不去，我也不會跑掉，行嗎？”

  倒也不是不行。

  但這手記的吸引力有這麼大嗎？

  吳道行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從包裡掏出了一本書，遞給我說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接過來，發現是一本講述基本術法的書。

  沒想到他還隨身帶著書。

  翻動了幾下，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吳道行對手記這麼執著。

  這書是市面上流傳甚廣的術法入門書籍，但對於術法的講述卻很粗糙，僅僅告訴施法人如何施法，將步驟列在上面，彷彿只要你跟著這些步驟做，就能學會似的。

  通俗一點，就是機械式學習。

  好比一個孩子要學走路，這書並不是告訴孩子應該怎麼走，而是直接伸手將孩子的腿抓起來，強行讓他跟著手的動作去適應。

  這樣，孩子無法真正學會走路。

  沒了手的存在，腿還是無法自主走動。

  反觀我爺爺的手記，裡面詳細描述了術法步驟，以及過程中會遇到的各種問題和困難，還有解決方法。

  甚至會在某些術法下面，寫下可自主創造衍生術法的字樣，讓學習者大膽想象，賦予創造力。

  “高人啊，寫下這手記的人一定是個非常厲害的高人！”吳道行看著手記，時不時感嘆兩句。

  我都習慣了，也就任由他去了。

  瘋子倒是安靜的很。

  從來到屋子之後，就一直乖巧地坐在旁邊，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只是呆愣地坐在那，像是在思考人生，又像是什麼都沒想，僅僅只是發愣而已。

  “哎？”

  吳道行的聲音將我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你看到什麼東西了？”我湊過去，恰好看到了魂魄修復四個字樣。

  “這是？”我有些激動，將手記搶過來仔細檢視起來。

  以前怎麼沒注意到。

  但順著看下去，我只看到有關於魂魄受損的描述，可以運用一些滋補魂魄的藥物，將魂魄慢慢修復好。

  並沒有看到魂魄破碎的說法。

  “我還以為有辦法救瘋子。”有些掃興地將手記放回吳道行手上，我看著正盯著我看的瘋子，滿滿的無力感。

  “有啊，你沒看到嗎？”吳道行的話讓我有些疑惑。

  他指著其中的一句話衝我說道：“這不就是？”

  我低頭一看，破而後立之。

  這是什麼意思？

  吳道行託著下巴，說道：“按照我的理解，這有可能是在說魂魄重塑。”

  重塑？

  魂魄重塑？

  “你在開玩笑吧，魂魄重塑？且不說要承受多大痛苦，光是重塑的方法估計都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更何況，重塑出來的魂魄那還是他本人嗎？”

  我太過震驚，說話過快以至於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吳道行則顯得平靜很多，他說道：“你別這麼著急否定，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況且這句話寫下來一定是有原因的，我們可以先好好分析一下。”

  還是太過震驚。

  魂魄重塑。

  光是聽到這個名詞就覺得無比艱難。

  但我覺得他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寫在手記裡的話，一定是有用的。

  這是我對爺爺的信任。

  爺爺是務實的，非自己親測有效的方法或者理念，他甚至都不會寫到手記裡。

  只是，對於魂魄重塑這個方法，爺爺並沒有具體描述。

  魂魄可以說是人最脆弱的東西了。

  重塑。

  可以理解為將魂魄完全打碎，再透過一定的方法和材料，將其重新糅雜在一起成為新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