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哭訴著，說自己不孝順。

  我想了下，繞過人群走到二娃面前，說道：“二娃，認得我嗎？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他止住了哭泣，瞪著朦朧淚眼看向我，回道：“王宴，你這娃子怎麼回來了，你想問啥，我娘都沒了，我啥都想不起來了。”

  “關於你孃的事，她下葬之後你每年來祭拜就沒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嗎？”

  被我這麼一問，他抹了一把臉，打著哭嗝開始回想。

  “好像沒什麼不一樣的……”二娃想了半天，搖頭說道。

  “那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你再想想。”我覺得他肯定是忘了什麼細節，逼著他仔細回想。

  但說實話，五嬸去世都好幾年了，讓他想以前的事，確實有些為難。

  可二娃突然臉色一變，抓著我說道：“我想到了，有一年頭天下大雨，第二天我去給娘上墳的時候覺著墳有點不一樣。”

  “我以為是因為下大雨的原因，就沒在意。”

  “現在想一下，那土的顏色變了，是不是就是被挖了墳的原因？”說到這，二娃突然大哭起來，朝空墳坑拜了又拜。

  嘴裡唸叨著都是自己的錯，害五嬸這麼多年沒著家。

  我回到吳道行身邊，將剛剛打聽到的事情告訴他。

  “這墳被挖了起碼有幾年的時間，感覺基本上可以和之前在河裡看到的屍體對上號。”吳道行說著，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在河裡看到五嬸，她的墳就被人給刨了。

  那其他人……

  我四處張望，看到了不少熟人。而其中的一部分，就是那河裡所見之人的親人。

  怎麼辦，要直接跟他們說嗎？

  可若是我猜測錯誤……

  顯然，吳道行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向我確認河裡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是小西河村的人，我點頭。

  他說道：“我懷疑那些人的墳可能也被刨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但張口跟別人說自家親人的墳可能被刨了，多少有點不禮貌。

  就在我們想著怎麼說出口的時候，又跑來一個人，大喊道：“快！快去看看！傻子他爹的墳也被人給刨了！”

  村民們大驚失色，全都小跑著跟那人去了。

  機會來了。

  我和吳道行對視了一眼，跟上去。

  回頭看了一眼，二娃還在哭。

  到了另外一處墳地，果不其然看到傻子也在那大哭，旁邊是空蕩蕩的墳坑。

  他之所以被叫做傻子，並不是因為他真傻，而是他沒什麼心眼，傻乎乎的對所有人都非常好。

  村民覺著好玩，就叫他傻子。

  頂著這名字，他倒是順順利利地活了好幾年。

  而傻子的爹在幾年前就早早去世，也是我在河裡看到的屍體其中之一。

  難道我的猜測是真的？

  那……

  想到河裡密密麻麻的屍體，我只覺得一陣冷意。

  “到底怎麼回事，這一下兩個人的墳被人刨，偏偏我們都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做的這麼缺德的事情！”

  “哎，可憐二娃和傻子了。”

  村民圍在旁邊碎碎念，臉上掛著惋惜。

  我站在旁邊，聽他們說的話，插了一句嘴：“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家裡的墳也可能被人給刨了？”

  話音剛落，四周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我看，臉上掛著不可思議。

  “王宴你……”

  有的已經卷起袖子衝我走來，儼然一副要跟我算帳的模樣。

  但有一些，臉色一變再變。

  顯然他們已經動了心思，覺得我說的也不無道理。

  畢竟這已經有兩個人的墳被人刨了。

  很快，就有一個開始動作的，因為墳就在這，他直接去傻子旁邊拿了鐵鍬過去，開始一下一下挖起來。

  “王鐵你是不是傻了？萬一驚擾到你娘……”

  “要是我不挖，才真是傻了！”王鐵咆哮了一聲，低頭繼續挖掘，絲毫不管旁邊人怎麼說他。

  一番忙碌後，眾人傻眼了。

  墳裡真的是空的。

  “狗孃養的！讓我知道是誰刨我娘墳！我跟他沒完！”王鐵是個暴脾氣的，當即大罵，但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藉由這事，剛剛還覺得不可能的人，紛紛四散開來找尋自家親人的墳。

  太損了。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的動作，忍不住搖頭。

  到底是誰這麼缺德。

  而那個小西河裡的屍體到底又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我細想，一陣震耳欲聾的哭喊聲就響徹這片天空，我抬眼看去，所有墳都是空蕩蕩的。

  “這……”

  饒是吳道行，也沒見過這場面。

  所有人都在哭天喊地，剛剛只是作為旁觀人看著，或許還好。

  可此時事情也發生在自己的頭上，無人倖免，全都大哭著抱怨自己沒有好好盡孝，說一定會找到兇手。

  突然，王鐵衝到我面前，揪起我的衣領，開口說道：“王宴！是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你怎麼知道這事！”

  “你放開，先聽我說！”

  他力氣很大，衣領就卡著我脖子，令我唿吸不暢。

  吳道行見狀過來幫忙，但力氣不如王鐵，直接被他一把推開。

  王鐵拽著我來到人群中間，大聲說道：“大家，我覺得兇手就是王宴，你們呢？如果不是兇手，他剛剛為什麼會說那句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我。

  憤恨的，惱怒的。

  “你能不能先聽我說？”我有些惱，本來只是想要提醒大家，沒想到被錯當成兇手，還得被這麼對待。

  “聽你說什麼？聽你狡辯？”王鐵一口咬定我是兇手，自然也不會聽我解釋。

  我只得祭出符紙貼在他手上。

  他瞬間吃痛鬆開手，退出了好幾步。

  “我就說了，能不能先聽我說？”我將領子鬆了鬆，終於能正常唿吸了。

  “問我為什麼知道這事，我說我猜的，你們信嗎？”在眾人半信半疑半惱怒的狀態下，我將小西河看到事情告訴了他們。

  眾人滿臉驚訝。

  但也有人並不相信。

  “我們天天從小西河過，怎麼看不到？我們也喝了那的水，為什麼我們看不到？為什麼只有你看得到？王宴你還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