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攔不住我
剛走到男人房子所在的樓層,我就感受到了一股濃郁的陰氣。
看來真的出事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幾乎凝成實質一般的黑氣,皺起眉,相當棘手。
女人掏出鑰匙就準備開門,我將她拉住,衝她搖頭,讓她先別開門,小心衝撞了邪祟。
“這層樓除了你們還有幾戶人家?”我得看情況,決定到底要怎麼處理。
女人答道:“我們這一層啊,好像就我男朋友這一家,不過偶爾會有人上來。”
原來就他一家,那處理起來就稍微簡單些了。
我在他家門口布下了四象八卦陣,又去樓梯口和電梯口設了障眼法,防止有人突然來這樓層被誤傷。
我咬破手指以鮮血給女人佈下了陣法,囑咐道:“你就在這裡待著,哪兒也不要去,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可以離開我這個圈,明白嗎?”
從她手裡拿到鑰匙,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啟房門。
門慢慢開啟,我小心翼翼地走入。
一切正常,彷彿這房間本就什麼都沒發生,我甚至陰影聽到了歡聲笑語。
還有……孩子的哭鬧聲。
等等,孩子?
這對情侶還沒有結婚,也不曾提過有孩子,那麼這孩子也只能是……
還不等我詫異什麼,一個女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她笑吟吟地看著我,令我毛骨悚然。
緊接著,一個小孩跑了過來,抱著女人的腿,抬頭看我。
“媽媽這是誰呀,是來陪我玩的小哥哥嗎?”小孩稚嫩的聲音響起,他看著我滿面笑容。
女人笑著蹲下身子撫摸他的腦袋,說道:“寶寶,不是的。這個哥哥是要來帶走爸爸,他不想我們在一起。”
“不行!”
淒厲的叫喊聲從小孩的嘴裡發出,震得我腦袋一陣眩暈。
而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似乎也變成了現實。
緊接著,小孩的皮膚變得鐵青,而後開始慢慢發紫,嘴裡長出尖利的牙齒,雙眼凹陷,從裡面流出粘稠的暗紅色血液。
“吼!不許搶我爸爸!我要殺了你!”
說完,朝我衝過來。
而女人依舊笑吟吟地朝後退去,一副看戲的模樣。
怨靈邪祟胎。
我確實沒有想到,這女人竟然是懷著孕死去的。
而她的怨氣影響了孩子,導致他變成了邪祟胎。
孩子靈活地朝我撲來,我側身閃開,他再次衝過來,正好撞在了我準備好的符紙上。
他尖叫一聲,表情猙獰。
“你打痛我了,你打痛我了!”那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尖利到讓我頭暈。
餘光看到女人正坐在沙發上和男人說說笑笑,彷彿完全感受不到這邊的慘烈。
小孩受傷之後更狂躁,攻擊也越來越密集。
饒是我,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不停用符紙抵抗,順便祭出符火灼燒。
之前準備的陣法完全用不到,他根本就不給我機會施展。
幾番下來我已經有些氣喘吁吁的,這樣不妙。
我咬破手指,將鮮血滴在符紙上徑直朝著小孩扔去,小孩側身閃躲,但符紙卻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突然燃燒起來。
“以我鮮血為引,燒小邪祟!”
火焰瞬間在小孩身上彌散開來,他尖叫,倒在地上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
並不奏效。
他越來越痛苦,嘶吼聲也越來越悽慘。
女人依舊在那邊置若罔聞,好似這邊即將被燒死的,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我覺得有些可悲。“你看,你媽媽根本不愛你。”
小孩像是被刺激到了,朝我嘶吼著,暗紅色的血液濺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洞。
“媽媽!你是愛我的!你是愛我的!是不是!”
面對小孩的質問,女人終於起身,慢慢走了過來,她笑著撫摸小孩的臉頰。
突然,她伸出雙手掐住了小孩,尖叫起來。
“若不是你,他不會拋棄我!都怪你!都怪你!你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來找我!你也是個討債鬼,你也要死!”
我眼睜睜地看著女人掐住小邪祟的脖子,直到火焰將他徹底吞沒。
女人站起身,依舊笑吟吟地看著我,將沾染到火焰的左臂直接撕扯下來。
鮮血噴湧。
又好像一切都沒什麼發生。
她還是笑著,感謝我幫她解決掉了這個麻煩邪祟。
然後,在我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時,又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女人有個男友。
原本兩人非常恩愛。
可有一天,女人發覺自己懷孕了。
她跟男友說,男友卻表示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希望她將孩子拿掉。
那是個鮮活的小生命,女人終究是不忍。
剛開始還瞞得住。
後來肚子越來越大,沒有打胎的事情就暴露了,男友憤怒不已,和女人分手。
此時孩子已經好幾個月大,若是做手術,會傷到她。
她迷茫、不知所措地在街上游蕩時,看到了男友和另一個女人的親密。
崩潰之際,她選擇自殺。
可即便臨死的時候,她依舊覺得,如果沒有這個孩子,自己和男友肯定還如同以前一樣恩愛。
再甦醒的時候,就出現在這個曾經見證他們相愛的房子裡。
只是她已經變成了邪祟,腹中胎兒也因為她的怨氣化為邪祟胎。
再後來,這裡傳出鬧邪祟的事情,房子被賣出。
“剩下的事,就是你知道的。其實我一直在等他來這裡,他來了,我也就可以帶著他一起離開。”
女人說著,突然淚流滿面。“他根本都忘了這裡曾是我們的家,甚至將這裡買下來當做自己的婚房。”
話畢,女人轉而放聲大笑起來。
“所以我要帶他走。你看,他笑得多幸福啊。”
順著女人手指去的方向,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足球賽,察覺到女人的動作,他衝她燦爛一笑,將視線重新轉回電視。
彷彿看不到我的存在。
“即便如此,你也不該……”
我反駁,卻被她打斷。
“噓,其實你攔不住我的。他早就死掉了,我也只不過是把該拿的東西拿回來罷了。”
女人笑了起來,頭髮瞬間變長,幾乎將整個房間全部霸佔。那些頭髮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圍著男人纏繞。
男人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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