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挑釁
憑著本能,我不停的叭啦著四周的泥土,雖然心裡驚慌,想探出頭來唿吸,或是抓住四周的什麼東西,然而這是徒勞的,大約也就是兩三秒的功夫,我就感覺身下一空,掉入什麼空間中,接著渾身一涼,連著裹著他的泥一起掉進了水裡。
冰涼的水一下衝掉了我臉上的泥,咳嗽著掙扎爬起來,心中一陣駭然,四周是一片漆黑,不知道自己掉進了什麼地方,我只能感覺腰部以下的部位全部都是水,而且四周瀰漫著一股奇特的腐臭味。
手電還亮著,現在掉進了水裡,只露出一小點電光,我俯身將手電摸了上來,因為泡了水,才摸上就暗了,我甩了兩下,手電才又亮起來,但是光線明顯有點發暗。
不知道藍吉仁跟著我一同掉下來,他在那裡?我用心想喊一下,但卻緊張的嗓子發乾,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只是拿著手電四下尋找。
突然身下的水面晃動,一隻手臂勐的探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我在那一霎那幾乎炸了,跳起來就想跑,但隨後那手臂非常有力,藍吉仁整個人從水裡面鑽了出來。
“仁哥,你……你嚇死我了?現在怎麼辦?”
藍吉仁“噓”了一聲,示意我別說話,接著我的手電光開始觀察四周的情況。
藉助手電光,雖然暗,但周圍的大致情況到能看清楚,我們掉進了一個磚室,四周是四楞青磚壘砌的峭壁,往身後一看,只見身後的青磚牆上有一個貌似人工開出的大洞,顯然剛才我們就是從這個洞裡滑進來的。
藍吉仁看了一圈,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情了,他剛才挖掘的地方有問題,似乎是一個用土掩蓋的空洞,加上常年的雨水侵泡,他的體重壓在上面,下面並沒有支撐,所以整個盜洞下方的泥土就坍塌了,結果我和他這些泥一起滾進了下面的墓室中了。
那墓牆上的洞是誰開的呢?難道自己無意中挖到了當年盜墓者他們進墓穴時候的盜洞?有這麼巧合嗎?
大概情況應該跟他想的一樣,這個東西顯然是曾經的盜墓者打的,而自己的技術也曾是跟那些老傢伙學的,因為墓葬這種事情從清朝以後就開始退化,所以盜墓技術一直就是吃老本,沒有本質上的進一步的發展,盜洞在哪裡打,如何打都是死規矩了,同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徒弟,很可能就會把盜洞打在同一個位置上。
從上次他來到這個地方之後,費了很大的勁打了一個盜洞,但卻半途而廢了,本想著這次在努力一點就可以了,卻不想出現了這種情況。
暫且不去想這些,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後面的入口全是傾瀉下來的泥土,鏟子不知道裹在泥裡的哪個位置,要想從原路回去恐怕有點困難。不過他似乎並不擔心,身上帶著炸藥呢,實在出不去,就給他開個天窗吧。
墓室是一個正規的四方型,拱頂,四周都有簡單的浮雕,墓室不大,不過高。墓室裡的積水到了我們的腰部,陪葬品應該在水下。但是一潭黑水,根本看不到下面有什麼。
在左邊的牆上,開著一道門,似乎是這座古墓的甬道。
單憑這些根本無法判斷古墓的朝代和主人的地位,但是看這墓室的高度,這裡的墓主人顯然並不是王侯等級的人物。而這些是我簡單的判斷,藍吉仁似乎早就知道這裡是誰的墓。
一般的古墓,有墓室的,規格已然不算低,因為古時候能住得起磚頭結構的房子的人已經不多,如果要用磚來修墓,墓主人怎麼樣也需要是一個官宦階層。
不過即使是官宦階層,古墓之中大多數不會有太邪門的機關,因為他們的能力有限,歷朝歷代,頂級的工匠,特別是掌握陵墓的建築知識的,都只為皇帝一個人服務的,而且他們一輩子大概也就能服務一次,大批頂級工匠都在皇陵封閉的時候死在裡面了,這也是為什麼華國有這麼多東西失傳的原因。
我們鎮定了一下,趟著水向黑暗的甬道中走去,水冰涼而且阻力很大,走起來帶著一條條波紋,發出一種讓人非常不愉快的聲音。
水下的墓室地面並不平坦,好幾次我都踩到東西幾乎摔倒,這個時候我們也無法去思考他踩到的到底是什麼,如果這裡曾經是受人關注的古墓,那他踩到的,除了這裡的陪葬品外,還有可能就是原來盜墓前輩的遺體了,這種事情太刺激了,最好的解決的方法就是不去想。
甬道大概有二十米長,很快就走了過去,甬道的後面是另一間更大的墓室,四周已經沒有其他甬道,藍吉仁知道這裡已經是後殿,走近幾步,墓室的中間有一座棺床,高出水面。
看到這一幕,藍吉仁不由嚥了口唾沫,腳有點發軟起來,這反倒讓我有點不可思議。
只見棺床上面,擺放著一隻石棺,棺材的蓋子已經翻到不知哪裡去了,這樣的情形並不罕見,但是讓我有點驚懼的是,另外還有兩具腐爛的枯骨,靠在無蓋的棺材上面,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兩具屍體已經完全腐爛,皮肉都已經和石棺粘在了一起,遠遠的,看不清楚是何朝代,但肯定不是殉葬的奴隸。
相對於藍吉仁來講,古墓是我第一次下來,自己對於屍體的恐懼跟常人一樣,更不用說死相如此難看,樣子如此可怕的屍骨了,我兩股戰戰根本不敢靠近,心裡面後悔的要死,以後要是再有這種事,說什麼也不參與了。
不過這次之後我就找告二爺說清楚,老子說啥也不參與他們的破事了。
兩具已經腐爛的枯屍,讓藍吉仁臉色大變,我雖然也是感到害怕,但卻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樣子也不像害怕啊?而照理說,他這種人物生活一定非常精彩,也不可能見到屍體會害怕的那種人。
古墓他不是第一次進,古墓中的屍體,他早就練成了無視的心態,對於他來說,這些屍體只不過是物件,但我看得出來,他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恐懼,似乎心跳得厲害。
他緩緩走上墓室中間的石臺,人都在發抖,手電都拿不穩,先看了看石棺,只見一片乾涸的血塊凝結在棺底,裡面似乎裹著絲綢,但是卻不見屍體。再湊近兩具屍體一看,只見屍體腐敗殆盡,頭已經是骷髏,根本無法判斷是不是自己親人,但是我們看到其中一具屍體手上,拿著一把老式手槍,好像是毛瑟槍。
那是一種非常出名的手槍,民間的叫法也多種多樣,我見過很多影視作品當中都有它的身影,什麼匣子炮,大眼匣子,快慢機,二十響等等,而生鏽成這樣的老古董卻是我第一次見到。
緊接著藍吉仁做了一個在我看來更加匪夷所思的行為,他膝蓋一軟,跪了下來,端端正正的磕了兩個頭,此人很不像是感情細膩的人,這個時候的行為,應該是一種本能。
磕完頭之後,藍吉仁頓時覺得輕鬆了很多,他看了看匣子炮,早已經繡得不能用了,於是扔到一邊,去看石棺中的東西,他帶上手套探入棺中,按了按棺底的絲綢。
轉頭看到我目瞪口呆的望著他,似乎反應過來了,他對我解釋道:“這兩個是我家族的前輩,這個地方,原來也是他們找到,並且親自下來的,卻沒想到橫死在這裡,對了,小谷你幫幫忙,幫我把他們的屍骨收拾起來,這次我要帶回去。”
我心裡恍然,原來如此啊,於是心理面到對藍吉仁有點佩服,畢竟在華國這個人情社會來講,對家族和祖先的尊敬和忠誠仍然是最核心的價值觀,於是我上前幫忙。
第一次如此近的接觸屍骨,我已開始的確有點膽戰心驚,不過過了一會我就好了,倒不是我神經大條,我是受過現代系統科學教育的人,明白,人死之後身體就是那個樣子,雖然看著挺醜陋嚇人,但每個人都一樣,想必我死了之後,也是這個樣子。
兩具枯屍的身體並未散碎,所以搬到一起之後,藍吉仁從揹包中翻出他短風衣來,將屍骨捲到裡面用繩子紮緊,同時他遞給我一副手套,對我說:“你去清理棺材,我懷疑底部有問題。”
好吧,要讓我一直去擺弄死人的骨頭,倒不如去折騰那個棺材,反正我也看過了,那裡面已經沒有死人了,但堆滿了朽爛的織物絲綢之類的東西。
一般很少有人會研究棺材之中冥器的擺放,其實棺材裡面也分很多層,屍體只是在中間,上下都應該有幾層綢緞和天絲棉的被褥,綢緞之間每個位置都擺放著特定的冥器。
但眼前這個棺材裡面,顯然已經沒有冥器了,不過這樣也好,要真的有冥器,我都不知道該怎辦了,只把冥器拿出來,還是不動?那我現在的行為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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