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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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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據此不遠的那個蘭秀街的衚衕……你知道那個枉死的女孩!”我並未把話說完全,我想羅贛生一定知道的。

  果然羅贛生斜了我一眼之後嘆了口氣:“其實你昨晚一進屋,我就聞到那個味了,你說的那個孩子的事情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如果她要報復的話,那個酒鬼也的確該死,但這件事顯然不能拖得太久,否則還會死人,你是否將它收了?”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暫時給它找了個地方,不過我總覺得那個魂魄有點問題,既然你是這方面的……老手,所以想請你看看,否則還要等到仁哥過來才能解決。”

  “既然如此,那我就看看吧。”羅贛生說道。

  我調出城隍爐的時候,羅贛生的嘴張的足有足球那麼大,想來是震撼到他了,隨即我看到他非常的興奮,不知道什麼原因,那個鬼魂聽我的命令直接進入了靠在牆角的一個罈子之中。

  我眼睛看著羅贛生,他點點頭,伸手沾了一點啤酒,在桌子上簡單的花了一個奇怪的符號,隨後單掌一震,手指一點那個罈子,只見一團淡淡的藍色煙霧之中,女鬼再次飄出來。

  此時的女鬼仍然垂著頭,用頭髮遮蓋著臉部,顯得面目不清。

  羅贛生給我解釋,這是“抱埕之法”一般來講,並非拘拿魂魄的,而是強行跟鬼魂籤一個臨時的協議,讓它能夠聽命與己。

  我點點頭收了城隍爐,看他表演。

  只見羅贛生的手裡突然翻出來一張黃紙,我知道那是符篆,想來他的本事來自於龍虎山這一脈。

  羅贛生看著那符籙,微微一震,指尖的符籙立即燃燒起來。

  他用手指裹著那藍色的火焰在壇口兒輕輕抹了一個圈,一剎那,整個罈子口兒都被藍色的火圈蓋住,於此同時羅贛生的手自壇口勐地往外一甩,嗡地一聲轟鳴之後,漆黑的壇口像是被電筒一般亮了起來。

  緊跟著,羅贛生甩出去的劍指勐地往回一勾,那道突如其來的光束又消失了。

  與此同時,羅贛生眉頭緊皺說道:“魂內魂,我明白了。”

  只見他手法如電,同時打出去六張符篆,在半空中佈置了一個奇怪的陣法,左手掐動指訣之下,那個鬼魂慢慢的飄進了陣法之內!

  就在此時他右手突然掐了一個指決,六張符篆同時被點燃,這個時候中間的鬼魂才慌亂起來,一聲尖利的嘶吼傳出來,黑霧大量冒出。

  但羅贛生的手法很快幾乎不給那個鬼魂已反應的機會,幾道光柱突然出現,如同剃刀一般的剃入鬼魂體內,從那個女鬼體內勾出來一團黑氣!

  “就是它,想不到醉鬼的下場也無非是這樣!”羅贛生簡單說了兩句,將桌上的一個啤酒杯往前推了推,那團黑氣似乎被吸引一樣,一下鑽進了酒杯當中,頓時那杯啤酒頓時發黑發臭起來。

  羅贛生將一張符篆蓋在酒杯上,同時手中一揮,六張符篆燃起的火焰頓時消散了,只剩下中間孤零零的女鬼!

  “我沒想到那個酒鬼最後還是死了,不過酒鬼和醉鬼全都一樣,行為子最貪,即便是死也會有魂魄散出貼入其他的魂魄當中,如今這孩子也算乾淨了。”羅贛生說道。

  “佩服,佩服!”我拱手說道:“想不到羅大哥竟然是如此高人,不過這個孩子的魂魄該如何處理哪?”

  羅贛生坐下道:“按照我的做法,做成魂壇送入家鄉,但這非家屬要求,而且我看她的屍骨早已火化,恐怕要處理起來難了一點。”

  “敢問羅大哥,剛才那留到符篆……是?”

  “這是玄門六壬天罡陣法,倒也不是什麼太神秘的東西,很多道士都會的。”羅贛生搖搖頭說道。

  “羅大哥,我真的還有很多事情要請教,這個魂魄我來處理吧,說完我調出城隍爐,女鬼下跪,點香送入輪迴,幾下子很快完成,看得羅贛生也是一陣恍惚。

  我向羅贛生請教的是關於指決的應用,剛才看他指法熟稔無比,加上藍吉仁教我的城隍爐應用上也有指決,所以正好印證一下。

  羅贛生也不隱瞞,對我坦言相告,據她所知,,“手印”或稱“指訣”,在佛家道家都有,在道家之外,尤以佛家用得最多。

  一般的說法宣稱,佛家那些大成者的手印,象徵修持者本身的特殊的願力與因緣,因此,弟子們在與其結相同的手印時,會得到某種特殊的力量。

  這種結印的行為,在本土的禪宗比較少見,可在密宗佛教裡頭,卻卷帙浩繁,數不勝數,甚至,作為東密佛教的忠實信徒,以暗殺為業的東瀛忍者們還將手印的修煉作為凌駕於體術忍術之上的高層技藝來對待。

  其實,道家的手訣,和佛家的手印有許多共通之處,至於為什麼這樣,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了。

  他說,道家的指訣,是溝通神和人之間的一個橋樑,玄門的弟子,透過締結祖師們留下的指訣,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祖師們的庇佑,根據指訣內容的不同,得到的力量也就不同。

  你之前不是玄門的弟子,祖師爺不承認你,所以,你的指訣掐得再正確,也不可能得到祖師的法力。

  說著說著,羅贛生就扯到了我身上,看得出來,他對我調出來的城隍爐有著極大的興趣,按照他所認識和理解的範疇顯然無法解釋這一現象,所以他想要了解一下。

  他對我道:“其實我們這一行,很多東西並不複雜,想要學很快就能學會,可是畢竟打交道不是正常的東西,所以一般來講膽子最重要,沒有膽子是吃不了這行飯的。”

  這一點我很理解,也深有體會,真正的膽量,不是天生的,比較常見的人裡頭,自以為膽子大的人有兩種,一種天生魯莽,不知危險為何物,另一種,自以為是,明明膽子很小卻要打腫臉充胖子,說白了,虛張聲勢而已。

  羅贛生道:“你應該清楚,做我們這行當,光有手藝是不行的,武學上有一句話,叫一膽子二力三功夫,這句話說得非常有道理。”

  他說的很對,人,沒有經歷過生死,膽子就不會練出來,這一點我可能真的並不如他。

  他問我城隍爐的事情,我對他也不太隱瞞,大概說了下,因為是燈籠道人傳下來的法器,屬於特定的驅魔人,其實要我說,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對羅贛生解釋不清,還不如不說。

  但這東西的功能卻對他做了詳細解釋,這一點到讓羅贛生很是重視,但這東西想來一時半會也捉摸不出個所以然來。

  因為明天藍吉仁會帶著告晶晶來與我匯合,我跟他不得不聊到此行的目的,究竟長江古河道的鎖龍井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原本是我在調查的……!”羅贛生說道。

  他告訴我,從去年年底的時候,鄱陽湖長江故道旁邊的一個村子,突然發生了一件怪事,有人晚上看到陰兵借道,陰兵借道這種事,只在傳說當中才會有。

  當一地原本處於古戰場,地下埋葬的屍骨過多,或者此地原來就是亂葬坑的地形環境下,加上特殊的天氣才會出現的一種現象。

  可是長江古河道跟本就不屬於這種地方,加上原來這裡還是鄱陽湖的湖區,就更不可能了。

  聽到這裡我打斷羅贛生道:“據我所知古代鄱陽湖也發生過類似赤壁大戰這樣的戰場,難道真的能夠排除這一點嗎?”

  “你說的是元末明初的朱元璋和陳友諒的那場大戰吧,不是的,那是水戰,且發生的地點根本就不在那個位置,所以這個是絕對能夠排出的。”羅贛生解釋道。

  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講,他告訴我,陰兵借道的事情屬於以訛傳訛,後來當地的公安機關調查出來之後,發現完全是人為所致。

  那是一夥盜墓賊,因為選擇盜墓的地點太過靠近村子,於是才想出了這麼一出,找人裝扮陰兵嚇唬村民,老百姓本就迷信,又不懂得怎麼去分辨,於是所有人害怕之下,晚上就不敢有人出門了,這夥盜墓賊則正好動手盜墓。

  警官調查之後,自然撒網抓捕,將這夥人全都抓了起來,盜墓的盜洞也有鄉有關部門派人用水泥封死了,原本這件事就這樣完結了,可是後來這個村子卻突然出現命案。

  當時死的人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的死亡非常蹊蹺,公安局派人將屍體接走,屍檢解剖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家屬又找來,說要按照鄉俗回去辦喪事,於是屍體也就被送了回去。

  但就在辦喪事的第二天,這一家六口包括老人孩子,健壯的男丁,年老的女人,十歲的孩子,竟然全部暴斃!

  訊息傳出來,自然引起譁然,而且搞得人心惶惶,當地警官派出所緊急出動,將現場完全封鎖起來,不許人靠近,然後找人到省城請專家來,因為這人死的太奇怪了。

  第二天的時候,省城的專家趕到現場,他們走進被封鎖的案發地,卻意外的發現,那裡面暴斃的屍體全丟不見了,而且地上還有遺留的血跡,限產勘察的結果,並外發現有外人進入,這就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事情越傳越大,說什麼的都有,有關部門緊急出面封堵謠言,但又給不出真正的答案,所以也沒人相信他們,正好這件事被羅贛生聽到了,他懷疑那一家六口加上那個女人都是被陰物所傷,不應該是壞人謀殺,所以就趕往調查。

  但他的調查自然阻力重重,首先得不到當地有關部門的支援,加上公安機關封鎖訊息,更是讓他舉步維艱,正是這個時候,羅贛生遇上了藍吉仁,而藍吉仁來此地卻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問道:“仁哥,是為了什麼事?”

  我懷疑他很可能是為了追殺當初的那具血屍才到這裡來的,但羅贛生告訴我,藍吉仁當初來到此地就是衝著長江古河道中的鎖龍井而來,而他的到來同時也讓羅贛生相信,那一家人突然暴斃的事情很可能與藍吉仁調查的鎖龍井有關。

  兩人決定聯手,各展所長,趕在枯水季節的時候,把這件事解決掉,但他們忽視的當地複雜的地形,和此事的難度,搞了半個月之後,兩人雖然所有發現,但卻因為他們的形跡可疑,被當地村民舉報,兩人被請到了派出所呆了十來天。

  我一想頓時感到好笑,這個拘留就拘留吧,羅贛生竟然說被請去呆了十幾天。

  “那後來哪?”我不追問他們的糗事,而是問後來的事情。

  “後來基本上快冬天了,鄉里安排人手修正水利堤壩,到了開春水勢發來又將附近方圓都淹了,這件事就拖了下來,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還是有所發現的。”

  “什麼發現?”我急忙問道。

  “五星棺!”羅贛生得意地說道。

  我一聽,這倒是個新東西,忍不住問道:“何為五星棺?說說。”

  羅贛生打了個哈氣,噴著酒氣道:“哎呀我困死了,今天先到這裡吧,先睡覺,明天再跟你說。”說完他要喲啊晃晃的站起來直接進屋睡覺去了。

  這倒讓我不好意思在拉著他繼續聊了,不過今晚的收穫也不小,明天找個機會再問問五星棺是什麼也行,於是我洗漱了一下之後也睡覺了。

  第二天的時候,我一天哪裡也沒去,在羅贛生家裡一直等藍吉仁,心說這個仁哥雖然說話不靠譜,但昨天電話裡告晶晶卻確定的說今天準時到,想來應該不會晃點我。

  可是一直到下午兩點,藍吉仁和告晶晶也沒來,羅贛生有自己的事情,中午回來給我帶的盒飯,然後他進房去睡午覺,我倒忘了抓著她跟我聊聊天打發時間。

  看看時間,我有點坐不住了,決定去車站看看,於是出門打車直奔汽車站,但是我跟車站的服務員打聽了一下之後,人家說中午的班車早就到了,下一班從南昌過來的車要到晚上七點了。

  我失望不已,心說打個電話問問吧,倒黴的是昨晚喝酒聊天沒給手機充電,白天也忘了,這時候拿出來卻發現手機沒電,頓時非常沮喪,決定先回去再說。

  到了羅贛生的家中,我突然發現藍吉仁已經來了,他的樣子都點憔悴,滿臉胡茬,正坐在那裡吃飯,想來路上一定是沒吃過飯。

  從裡屋跑出來告晶晶,見到我很高興的撲上來,我抱住她問道:“你們怎麼晚了?你看你才兩天不見怎曬得這麼黑?”

  “哎呀你問仁哥。”告晶晶聽到我說他黑,頓時急了,轉身又跑進了洗手間。

  我轉向藍吉仁,發現他也是如此,黑了,也瘦了了點,似乎是那種脫水的感覺,於是不解的看著他。

  我一臉納悶,見我如此,藍吉仁嘆息一聲對我說:“有點私事要處理,耽擱了時間,這一不小心,還把自己傷著了。”

  “你跟人打架了?”掀開他的袖子看了一下,胳膊的位置,青一塊紫一塊的,沒快好地方。

  “那些,不是人。”

  他說著,將褲管挽起來,掀開一塊剛剛處理過的傷口讓我看了一下,所見之時,不禁勐地一皺眉,那傷口處,潰爛結痂,四周都是黑的,剛剛磨碎的糯米粉裹著草藥一起敷在上面,一看就是為陰物所傷,再看那半月形的兩道上傷疤,有半個拳頭那麼大,一看就是被牙齒咬的。

  “殭屍。”羅贛生走上來焦急地問道。

  藍吉仁臉色陰沉的點了點頭,我上前幫他將傷口重新處理一下,我問: “現在這個年頭兒了,還哪有這麼兇勐的殭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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