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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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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大概是無聊的緊了,才跑過來找他,對他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個腳踏車去哪裡了麼?”二叔砸吧砸吧嘴,這些日子他給懶二叔弄吃的弄饞了,於是他偷偷的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酒壺來,裡面裝著半斤燒酒。

  二叔淺淺的嘬了一口,一股回味無窮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說:“那天啊二叔遇到了一個女人!”

  羅贛生在給我講他二叔的故事,這個故事很沒意思,但我不變打斷他,現在我再與他套交情,所以順著他,而且我明顯的看出來,羅贛生雖然喝了酒,但眼神明亮,絲毫沒有醉意。

  羅贛生黝黑的臉膛透著紅色,很容易讓人感覺他有點醉,說的也是醉話,但我絲毫不能這麼想,這個世界上的高人很多,從藍吉仁那裡我就知道了,我不想的最任何一個。

  “講到哪裡了啊?”羅贛生端起酒杯問道。

  我連忙說道:“你說告訴你,他遇上了一個女人。”

  “啊,對。”羅贛生喝了一口酒,繼續往下講。

  原來那天晚上,羅二叔本來是打算去城裡找個工作的,可是轉了一圈,技術活他幹不了,給人家工地上乾乾零活他又嫌太累,所以轉了一圈羅二叔也沒有找到合適的。

  大概是中午吃壞了肚子,往回走的時候羅二叔肚子難受的很,躲到一個醫院的後面去解大手。這醫院的周圍一般都有壽衣店,也算是佔個地利,懶二叔解完大手,卻發現自己沒有帶紙。

  羅二叔就這麼半提著褲子,在周圍找東西,突然看到地上有兩個別人扔掉的紙人。這兩個紙人是金童玉女,那個玉女可能是撕得有點破爛,就是金童身上還算是完整些。

  羅二叔就把那金童的兩隻胳膊撕下來,當做了衛生紙用掉了。

  臨走的時候,羅二叔看見地上那個玉女一雙眼睛似乎在看著他,他只是暗道了一聲見鬼了,將那個紙人捲了卷說:“看你在這也不容易,我送你一程吧!”說完,羅二叔就拿出火柴把那個玉女點著了。可能是風大,二叔一連點了三根火柴才點著,最後一根還折斷了。

  下午的時候,羅二叔在城裡轉了一圈,一直快到晚上,羅二叔實在是找不到工作了,才騎著腳踏車往回走。走到半道上的時候,一個穿著紅旗袍的女人攔下了她,跟羅二叔說能不能帶她一段路。

  羅二叔一直打著光棍,這個女人不但長得好看,穿的衣服也是紅綢子的。羅二叔還沒有見過村裡哪個人穿過這樣的衣服。

  而且一個女人,羅二叔也沒有想太多,就讓她坐上去了。

  一開始的時候,那個女人還跟羅二叔有說有笑的,但是天漸漸黑了,那個女子似乎是極其害怕的樣子,對羅二叔說:“你可要小心,這裡的路不好走!”

  羅二叔笑了笑說:“這條路我經常走,沒事!”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半空中掛著一個月亮,羅二叔問道後面的女人說:“姑娘你家是哪裡的?”

  女人說:“我家就在前面,你一直往前走就是!”

  “那你怎麼這麼晚往回走啊?”

  女人又說:“走的時辰晚了,多虧大哥你送我一程,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羅二叔當時覺得這個姑娘挺和善,不由得往後看,卻沒想到那個女人有些惱怒的說:“好好的騎你的車子,不許回頭看!”羅二叔知道她是害羞,只是傻乎乎的笑。

  慢慢的,周圍起了一層霧氣,這在農村是很難見到的事情,隱約之間,二叔看見前面好像有個人朝著羅二叔招手。這下羅二叔有些害怕了,因為姑娘一直沒有說話,羅二叔不由自主的問道:“姑娘,你還在不?”

  “在!”姑娘聽了噗嗤一聲樂了,對羅二叔說:“你放心只管走就是!”

  可是羅二叔越往前走,越覺得古怪。似乎前面一直有人叫自己似的,羅二叔問道姑娘說:“姑娘,你有沒有聽見前面有個人在說話?”

  那姑娘笑呵呵的說:“別瞎說了,哪裡還有人叫你,我看啊,你一定是虧心事做多了!”

  羅二叔沒有說話,等到一直過了村口的那片老樹林子,霧氣才隱隱的消退了。

  羅二叔又問道:“姑娘,我快到家了,你到哪去啊?”一說話,沒有人回答,羅二叔在一回頭看的時候卻發現姑娘不知何時沒有了蹤影。

  這一下子,羅二叔可就納悶了,他把腳踏車支下,轉回樹林裡又要找,聽到前面的樹林子裡哪姑娘喊道:“你還回來幹什麼,不怕腳踏車被人偷了麼?”

  羅二叔本以為是姑娘不好意思,怕自己跟著她,笑呵呵的對著空無人煙的樹林子喊道:“我是不放心你!”

  姑娘在裡面遠遠的說:“那你把腳踏車給我吧,我騎著回家你就放心了!”

  “中!”羅二叔傻呵呵的笑著,等回過頭來的時候,才發現腳踏車真的不見了!羅二叔一下子就懵了,他做夢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一邊詛咒著這個殺千刀的小偷,一邊垂頭喪氣。

  腳踏車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人偷走了,羅二叔卻不知道如何跟三叔講,這件事就這麼一直誤會了下來。

  說到這裡,我忍不住問道:“這個二叔是不是撞上鬼了?”

  羅贛生搖了搖頭說:“二叔到最後也不知道是不是遇鬼了。”第二天白天的時候,二叔回到了那個樹林子裡去找腳踏車,只希望昨天是自己看花了眼,把腳踏車弄丟了。

  可是等他到了樹林子裡的時候,才勐然想起來,這裡是一片老墳地,就在二叔對面,有一個新的墳頭,上面燒的花圈紙紮,看樣子剛過頭七。

  二叔起初沒有放在心上,可是等他看到地上有半截燒掉的東西時,整個人就嚇傻了。那半截燒掉的東西是半個腳踏車,上面還有一個用紙紮起來的小人兒,一身紅色的衣服,跟昨晚上遇到的那個女人一摸一樣。

  然而羅二叔沒想到的是,那個小紙人兒的手裡還拿著半截兒沒有燒完的火柴棒,這根火柴棒是折斷的,在旁邊還有兩根沒有點著的火柴棒。

  看到這裡,羅二叔的身上冷汗都下來了,怪不得這個女人說多謝自己送她一程,原來說的不是用腳踏車載著她。

  再看看周圍的霧氣,羅二叔嘆了口氣,看來這個地方兇險,一定是這個玉女紙人為了報恩,特意送自己回家的。羅二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不知不覺自己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從那之後,羅二叔再也不敢去外面打工,所以大家都誤認為羅二哥是好吃懶做之人,實際上他是被這件事情嚇破了膽。我聽了這件事,不勝唏噓,可憐羅二叔命苦。”羅贛生吃了一口滷菜之後,嘆了口氣,然後繼續講。

  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一直到臘月二十九的那天晚上,羅二叔一個人躲在屋子裡喝悶酒,因為不到年三十兒,羅贛生偷偷的拿出珍藏已久的小鞭炮,拆開了跑過去找二叔玩。

  但他卻發現二叔人不在家,一開始的時候他並不知道二叔出事了,直到半夜的時候,羅二叔才渾身是泥水的從外面回來。一看到他,二叔就笑著咧開嘴說:“你小子還算有良心,老子沒白疼你。”

  他嘴上雖然笑得開心,可是羅贛生卻能看得出羅二叔身上的狼狽摸樣,他的衣服全都溼透了,身上還有一道道傷痕,臉上也磨破了,好像是跟人家打了一架。

  他有些心疼的走過去,用手輕輕的擦去二叔臉上的血水,問道:“二叔你疼麼?”

  二叔嘆了口氣,罵道:“唉,別提了,真他奶奶的晦氣,你二叔我這輩子沒倒這麼大的黴,回家的時候竟然掉進了一個大溝裡!這片老墳什麼時候被人挖了我都不知道。”

  其實農村平墳挖地是早就有的事,只是我他們村一直快到那年年底的時候才接到通知,那個時候找個挖掘機很難,司機幹了一天,挖出條大溝來,就跑回家去過年了。不知道二叔為啥掉了進去。

  “別提了!”二叔嘆了口氣說:“我是被個毛頭小子害的!”

  “怎麼回事?”羅贛生好奇的看著二叔,村裡的孩子他是認識的,可是二叔說的這個小孩子顯然是他沒見過的人。

  二叔說:“我之前跟你講過那個紙人的故事你還記得吧?”

  他點點頭,如果不是那個玉女報恩,二叔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二叔嘆了口氣說:“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就不應該多說這句話!”

  羅贛生聽二叔這麼一說,馬上就聯想起一個沒有影子的小兒趴在自家身後的情景,只覺得後背寒毛都豎起來了。二叔喘了口氣說:“唉,二伢子,我告訴你啊,以後見了這些東西,可千萬別多說話,哪怕當他是個假的呢!”

  原來二叔這幾天一直在城裡,因為之前有個人跟自己說過,到了年底的時候,時運會改變,他覺得已經到了年關了,可以去碰碰運氣。

  到了城裡,有許多買年貨的,因為東西多搬不動,二叔就幫人家扛扛東西,勉強賺兩個過年的錢。去城裡的時候,二叔就看見那個今年的新墳被人挖開了,他一開始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往回走的時候,因為算錯了時間,所以晚了一些。

  走到那個地方的時候,二叔還特意過去看了看,可是不知道被什麼人推了一把,二叔腳底一滑,整個人頓時就掉進了那個剛挖的大坑裡。幸虧南方的天氣並不足以上凍,大坑上還有些積水,二叔雖然掉了下去,卻也沒有受到什麼傷。

  只是下面因為一些棺材板什麼的比較鋒利,二叔被劃破了臉皮,衣服也全溼了。二叔從水坑裡爬出來的時候,看到剛才腳底下踩著的,是一個新紮的紙人。

  二叔一看到那個紙人頓時就被嚇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二叔看到那個紙人被嚇了一跳,原來那個紙人的樣子則是那個紙煳的金童,跟之前自己見過的那個金童一摸一樣,看樣子是同一個模子裡灌注出來的。

  金童的身子已經被燒掉了,唯獨一張石膏灌注的臉被雨水澆溼了。上面還有一個腳印,正是剛才羅二叔沒站穩的那一腳踩上去的。

  也許是巧合,也許冥冥中有什麼力量推動這件事情,總之羅二叔就被一個紙紮的金童弄到了水坑裡。

  而且更倒黴的是,之前那個人送給懶二叔的那個墜子被摔碎了。

  本來二叔在城裡幹活掙了點錢,他還打算回去給這個墜子燒燒香,可是這一下連自己轉運的護身符都弄碎了,二叔看上去沮喪極了,這個時候羅贛生的奶奶走過來,手裡拿著幾件舊衣服遞給二叔。

  而二叔的兄弟這些年來也被村裡的人說三道四的,良心上過不去,三嬸端著一碗熱湯出來說:“他二爺,喝完湯吧!”

  二叔看著那碗熱湯笑了笑並沒有喝,卻去我家的水缸裡舀了一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但是從那以後,村裡再也沒有人背後說二叔的事了。

  也不知道是為啥,自從二叔從那個溝裡掉進去之後,村裡接連有幾個孩子也掉進了水坑裡。

  而且現在還放假,開挖掘機的司機還沒回來。村支書跑去城裡的廠子找了司機好幾遍了,沒想到人家那個司機把鑰匙扔出來說:“有能耐,你們自己開去!”

  就這一句話,惹惱了村支書,懸賞五百大元,找村裡會開挖掘機的人。二叔是個聰明人,這挖掘機他雖然沒有開過,可是見過城裡的人開過,鼓搗了半天,終於摸了個大概。

  反正也不是什麼建築工地,就是把墳頭挖平了,把土弄到別的地方,二叔幹了整整十天,終於把村子裡的墳頭都給平整了。村長樂得臉上跟開了一朵菊花似的。當場就獎勵給了羅二叔八百塊錢。

  可是打那以後,羅二叔就消失了,直到幾年後,羅贛生的爺爺去世,羅二叔才回來,回來之後給爺爺守了三天三夜的靈,他的樣子和原來也大變樣。

  後來羅贛生上學的學費都是這位二叔掏得,但他並不愛學習,而是每天跟二叔在一起廝混,這才學了一身的本事。

  原來當時羅二叔兜裡有了錢,卻每晚睡不著覺,聯想到上次給自己玉墜的那個人說的話,他頓時大汗淋漓,第二天就離開了村子。

  這一走就是五六年,期間羅二叔拜入了一個玄門的異人門下,學了一身的本事,回來之後,因為跟羅贛生的關係密切,自己這點事也都告訴了他。

  羅贛生一聽,頓時大感興趣,加上自己馬上高中畢業,成績也不好,倒不如跟著二叔學點本事,當然他當初也不知道自己學的這些到底是什麼?

  羅二叔考慮了良久,還是決定教他,但教歸教,卻不允許他拜師,兩人的關係仍舊是叔侄,但羅二叔將自己的平生所學盡數傳授給了羅贛生。

  ……

  這大概就是羅贛生整個的學道原因了,當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跟二叔學的這些東西屬於什麼道,或者是不是道,但他明白,這些東西的確屬於玄門正宗,而且二叔也曾經跟他說過,真正的玄門中宗未必就在道門之內,而民間才隱藏著正宗的玄門之術。

  至此,我想到今晚所遇到的,那個女孩子的鬼魂,於是趁熱打鐵,將這件事提出來,跟羅贛生請教,羅贛生所說的那些玄門正宗的東西,我並不是太相信,也藉此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一個好幫手。

  “羅大哥,你又是如何對付鬼的呢?”我問他。

  “鬼是人死之後的執念所化,但你不要忘記了,它生前也是人,那麼是人就有好壞,如果鬼魂害人的話,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原委才行。”羅贛生說道。

  “這麼說,你認為鬼有好有壞了?”

  “當然。”羅贛生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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