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曉燕盯著我，我回避了她的眼神。

  “你相信我的話了？沒有吧，你的眼神出賣了你。”

  蔣曉燕笑了笑，一邊合上筆記本，一邊翹著二郎腿轉過身來，“以我對你的瞭解來看，你現在在想，即便我剛才所說的證據都是成立的，也不能證明，那些東西，就是蛟龍。

  畢竟，還有可能，真的是大海蛇，或者，是一條怪魚什麼的。你的懷疑是對的，我們調查過很長一段時間，研究，這海里有什麼東西可以長到那種長度，還有一個，與之類似的體型。

  經過千挑萬選，最後，我們得了三個比較靠譜的可能：就比如，體型與海蛇比較接近的鰻魚、能長到十幾米長的皇帶魚、還有、真正意義上的大海蛇。

  說真的，我跟你一樣，原本不相信這個傳說是真的，與其相信真有蛟龍的存在，我更願意相信，古人不識海物，把這類東西當成了傳說中的蛟龍，就像是，明朝的時候，鄭和下西洋，不也有人，把當時的國人沒有見過的長頸鹿當成麒麟帶回來了麼。”

  說到這裡的時候，蔣曉豔將手裡的咖啡杯子放下，可，就算她說的有些道理，我還是不明白，我們這些人，大老遠地出海，為的究竟是什麼？

  “你不是見過那個東西了麼？”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桌邊，我看看那一望無際的海面。

  “是啊，剛剛見到沒多久。”點了點頭，蔣曉豔並不奇怪。

  “既然見到了，還過來幹什麼？我們所處的這種小船，是沒有辦法抓住一條能獵殺鯨魚的怪物的，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要捕殺那個傢伙，怎麼也得弄一隻捕鯨船出來吧，我們這種，豈不是以卵擊石？”

  翹著二郎腿往邊兒上靠了一下，我一邊翻看手裡的資料一邊對她說，對方聞言，莞爾一笑：“我們不是來擒龍的，既沒有那麼大的決心，也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那來做什麼？”聽完這話，更疑惑了，我一眼大一眼小地看著她。

  良久之後，蔣曉豔嘆息一聲：“看樣子，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好，我就跟你說說我們的公司吧。”

  蔣曉豔說著，跟我講了一個故事。

  根據她的說法，她們蔣家主持的公司，是蔣曉燕的爺爺在臺灣的時候創立的，當然背後還有一些外國的資金注入，這些年，除了倒騰古玩，也跟大陸上的一些土夫子保持著常態的合作之外，最主要的精力，都在研究一些散落在各處的古文典籍裡頭。

  對於，靠倒騰文物起家的人來說，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因為，很多史書裡，都藏著大量的線索，跟著線索走，時常可以判斷出一些王侯將相的古墓大冢的大概位置。

  所以，小馬曾給我介紹過的，幾個這行當裡頭有點資歷的前輩，時常都會穿著唐裝帶著眼鏡再拿個小摺扇談笑風生，舉手投足，一副國學大師的做派，學問也是一頂一地大，要不是相互間知根知底，誰能想到，這些人也是挖墳倒鬥兒的手藝人呢？

  蔣家這位老爺子，主要是個財主，有錢，而且，手上還有不少當年在臺灣弄到的老東西，依託著家裡頭的獨特地位，這老爺子，可以隨意進出一些特殊場所，包括，一個藏量巨大的古時候的藏書樓。

  這書樓，最早的時候，就是蔣家的私人財產。盡人皆知，在當時，蔣家出了一個權勢滔天卻又出身草莽的人物。

  人的地位提高了，就想有些聲望，所以，在舊社會，就算是杜月笙這樣的道大佬，也願意擺出一副讀書人的做派，這是華國人的典型心理，所謂，發財立品，即便沒文化也要弄出一些知書達理的架勢。

  蔣家的書樓，也是在這麼一個背景下弄出來的，最早，的的確確是為了充門面。可這些，沒幾個人重視的東西，對於一些人來說，卻是極有意義。

  蔣家老爺子，在晚年的時候，沒什麼事情做，除了擺弄花草之外，也花了很多錢四處蒐集網羅一些孤本秘本，加上，自家的諸多藏品，一併藏在某地的一座古樓之中。

  這個古樓，是蔣曉豔的爺爺平日裡最喜歡去的地方，有一天，翻舊東西的時候，老頭子在古書裡頭髮現一個故事，故事的情節，跟“齊人斬蛟”大體相同，但是，那本書上的內容，披露得明顯比我讀到的要多很多，也詳實的多。

  在我二叔的那些破書裡頭，齊人斬蛟是一個獨立成篇的故事，沒有開頭，沒有結尾，只知道，那黑鱗怪蛟和赤腳少年一齊消失在茫茫大海里頭，別的，一並沒有合代。

  但是，蔣家的書樓裡頭，卻又有典籍說，多年以後，齊國的國君外出遊玩，聽說了齊人斬蛟的事情，覺得，這樣一個為民除害的豪傑竟落得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實在是太淒涼了，於是，這個國君，做出了一個在現在的人看來十分任行為的舉動來。

  這位國君，派遣一個大將軍帶著三千壯士，出海，去尋找曾經發生血戰的那片暗礁。

  結果，大將軍領命，一去，就是三個多月，人沒了，船沒了，什麼都沒了，直到，三十年後，當時意氣風發想什麼幹什麼的國君已經老得快要不行了的時候，一個衣衫襤褸的大漢前來求見。

  兩個人，四目相對，良久之後，國君大驚，因為，他認得，這個看起來只有三十幾歲的漢子，正是，三十年前，自己派去尋找那壯士的屍骨的大將軍。

  時隔多年，年紀相仿的兩個人，一個意氣風發，一個垂垂老矣。

  一陣驚訝之後，國君將那乞丐拉上殿來，就跟對方說，一晃三十年了，你杳無音訊，大家都以為，你已經死在礁島之中，今日，你卻突然回來，而且，音容笑貌，與當年無恙，這是為何？

  對方聽後，就跟國君說，說自己出海之後，按照當地的嚮導指引，前往當年血戰怪蛟之地。

  卻不想，途中，突然遇上風暴，狂風驟雨，直將大船掀翻，又有一黑鱗巨獸，攀上船頭趁機吃人。臣，帶領官兵跟那巨獸搏鬥了幾個小時，不敵，最後落入水中。

  一般人遇上這情況，肯定是要死的，誰成想，這個貨福大命大，沒死。

  醒來的時候，大將軍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從未見過的沙灘之上，回首看去，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一座仙島。

  仙島之上，翠木橫生，煙氣繚繞，猶如人間仙境，但，方圓百里，不見人影，唯獨山川環繞之中，有一黑潭，潭水，深不可測，似有異物藏於水中。

  大將軍在山中，無處著力，餓了，就採摘仙果，捕殺魚獸，渴了，就飲那黑潭裡的清水，勉強度日。

  日復一日，不知過了多少年，從仙山之中走了大半圈的他，在山中見到一個赤腳少年，少年，已經死於荒山石壁之下，但是，身體並沒有腐爛，看此人儀容著裝，與傳說中的斬蛟義士絕無二致，甚至，此時此刻，他的身上還穿著齊人的鎧甲，手裡，也有斷槍一把，長二尺餘，不生鏽蝕，熠熠生輝。

  看他的身上，有不少傷痕，可能是受傷過度死的，估計著，這個壯士，跟他一樣，也是在跟那黑蛟搏鬥時稀里煳塗地捲入海中，逐漸漂向這海島的。

  可是，對方說來說去，說得神乎其神的，國君並不感興趣，垂垂老矣的王上最想知道的，還是這人是怎麼讓自己青春永駐，沒有半點衰老之狀。

  結果，這一問，引出了後世綿延近千年的一段求索。

  大將軍說，那仙島，看起來沒人居住，實則不然，島上，有很多神秘人，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出現。

  在與那些人的合往之中，大將軍得到了他們的幫助，不僅求得長生秘法，而且，還學會了在水中暢遊無礙的本事，要沒有這麼一段經歷，他也不可能挎過漫漫的長海，重新找到齊國。

  “那後來呢？這樣一個人，應該大大的有名才是吧。”聽到這裡的時候，我插嘴道。

  “不，正相反，沒人知道那個大將軍叫什麼，因為，書裡沒有記載，事實上，這只是一個傳說，沒有辦法考證的，直到。幾年前，我父親拿到了一個術士的一本自傳行為質的書，才發現，這個事情未必是假的。”

  “那書裡說什麼？”見蔣曉豔不像是在說謊，我疑惑道。

  “那個術士，你可能還知道，我不方便告訴你他叫什麼，但是，如果你對修仙練道的本事有了解，你一定會聽說。

  他在自傳裡頭，一共寫了三千多字，其中，足有百字之多，是在表述當年齊王會見一個乞丐的事情。根據我們的推測，在那個時候，一個國君，秘密召見一個乞丐的事情其實是極少的，再算一下大體的年代，我們確定，這兩個事情，說的是同一個人。

  也就是說，那個乞丐，就是我們提到的長生不老的大將軍。

  書中說，齊王秘密召見了這個乞丐，第二天，就找了很多人，很多船，出海去了，可是，一連幾個月過去，都沒有找到那個仙島，最後，齊王大怒，把那個將軍殺掉了。”

  “殺掉了！？這也可以？”當時就給嚇了一跳，我驚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