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價吉他
正要去浴室,陶月月突然說:“噴死你!噴死你!”原來她正在用魯米諾試劑噴一隻從地板縫裡鑽出來的小蟲子。
彭斯珏說:“別動它,小心被咬。”
他用鑷子夾起來,放進試管裡,仔細觀察了一下說:“是隻蚰蜒(音油鹽),一種節肢動物,捕食蟑螂、白蟻之類的小昆蟲。”
陶月月說:“我小時候被它咬過,起了一身紅疙瘩。”
陳實說:“這麼乾淨的家也會有昆蟲嗎?”
彭斯珏道:“實木地板有白蟻也是正常,而且地暖還開著,溫度達到了二十五度以上。”
陳實用手指在架子上碾了碾,檢視手指上的灰塵,“從灰塵量看,有一個星期沒打掃了,有蟲子倒也不奇怪……這裡應該會僱保姆或鐘點工吧?”
他們來到浴室,仍然用魯米諾試劑檢查血跡,這裡也有大量的血跡,主要集中在入水口附近,有人在這裡沖洗過,除了血跡以外,彭斯珏還找到了一些纖維和毛髮,其中有幾根很長的頭髮,似乎是女人留下的。
“待會可以讓人來採集一下指紋。”彭斯珏給自己的屬下打了個電話。
陳實來到外面,他在一樓轉來轉去的時候踩到一樣東西,原來有一根金屬絲掉在沙發下面,陳實拿在手上,抻開來,說:“是根琴絃。”
進門右手邊第二個房間是死者的書房,這裡裝了一把鎖,死者身上的另一把鑰匙這時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三人開啟門,所謂書房,裡面並沒有書,而是陳列著一些個人藏品,吉他、油畫、簽過名的棒球之類的,彭斯珏看見這裡的空調還在執行,說:“溫度和溼度控制得很細緻,是為了保護藏品,真是花心思。”
“對於有錢人來說,這些收藏只是錢換了另一種方式陪在身邊。”陳實開啟吉他陳列櫃的玻璃櫃門,拿一把在手上。
“你別弄壞了,這吉他很名貴的。”彭斯珏提醒。
陶月月扯扯陳實的衣服說:“這些吉他不就是木頭做的嗎?為什麼這麼貴?”
“因為是出名的人用過的呀,你看這上面,寫的什麼啊……醫生處方嗎?”陳實看不懂琴箱上的簽名,“老彭,你認識嗎?”
彭斯珏搖頭,“沒什麼研究。”
陳實將吉他放回去的時候,發現一些蹊蹺,陳列架似乎是為五把吉他訂做的,但這上面只有四把,他向彭斯珏討了放大鏡,研究上面的灰塵,說:“少了一把,被人拿走了,剛剛我在客廳發現了一截斷掉的琴絃。”
“會不會,這就是殺人動機呢?”
“有可能!”
“我認識一位鑑定樂器的人,我現在給他打電話。”
兩人各自掏出手機,專案組群裡,大家已經查到不少線索,陳實還沒來及細看,他發了一條訊息,“死者住宅的鐘點工或者保姆,誰能聯絡上,給我個聯絡方式。”
一會功夫,有人發來一條號碼,有後援真是輕鬆,陳實想。
他撥通這個號碼,是個女人接的電話,陳實說明身份,稱想見她一面,就在陸振東的家裡見。
等待期間,陳實發現屋子裡有一個攝像頭,上面的燈仍然在亮,彭斯珏說:“太好了,有監控。”
陳實拿起來看看,說:“沒用,這是個智慧看家寶,裡面的儲存卡被人拔掉了。”
陳實點上雪茄,暢快地吸了一口,在屋裡走來走去,試圖將目前的線索整合起來,陶月月說:“陳叔叔,我可以吃冰箱裡的冰淇淋嗎?”
“有嗎?你自己去拿。”
彭斯珏皺眉,“你能不能不要把這裡當自己家?自覺一點行嗎?”
陳實厚顏無恥地笑道:“這些東西反正是要過期的。”
陶月月開啟冰箱,驚唿一聲:“哇,好多吃的哦!”
陳實瞅了一眼,冰箱裡有速凍餛飩、速凍餃子、速凍元宵、微波爐米飯,他叫彭斯珏過來看看,彭斯珏拿起來,這些食物都粘在了一起,他說:“應該是一起採購的,可能買了有半個月左右了。”
“死者難道是打算宅在家裡過冬?”陳實開啟冰箱上層,“食材也買了不少,都是些高價食材,死者應該不是那種愛吃速凍食品的人。”
“誰會愛吃速凍食品?”彭斯珏吐槽。
陳實關上冰箱門,視線停在旋轉樓梯的扶手中部,他走過去搖了搖那裡,“這裡鬆了,上面磨掉了一塊漆,好像被繩子之類的磨過?”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說:“打進屋來,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
“好像有!”彭斯珏說。
“我早就發現了,是狗狗的味道。”陶月月說。
“死者養狗了,但是為什麼狗用品一樣也沒看到?”
“難道被處理掉了?”彭斯珏道。
陳實立即挨個開啟抽屜和櫃子,果然在衣櫃下面發現了狗食盆、狗玩具之類的東西,他拿起接近臉盆大的狗食盆看了看,“看樣子還是個大型犬,狗可能被兇手殺掉了。”
“有沒有可能,這條狗咬過兇手?”彭斯珏提出自己的想法。
“可以到附近找找看,但我覺得希望不大。”陳實說。
有人敲門,是那名樂器鑑定師來了,一進門他就說:“這不是陸公子家嗎?”
“你來過?”彭斯珏問。
“聽說過,一星期前陸公子拍下了一把黃家駒用過的吉他,價值超過了四千萬人民幣,這是樂器收藏圈裡的一樁大新聞。”
陳實問:“陸振東玩樂器?”
“他只是收藏,自己不懂音樂的,我曾經和他一起吃過飯,聽說他去世的訊息,蠻震驚的。”
“進來鑑定一下吧!”
樂器鑑定師拿起四把吉他挨個鑑定,這四把個個價值不菲,但其中並沒有陸振東一星期前拍下的那把,陳實取出在地板上發現的琴絃,問:“這是吉他弦嗎?”
“是的。”
“一把名貴的吉他掉了弦,會影響品相嗎?我也不是太懂這個。”
“有些名貴吉他賣的是工藝,有些賣的是附加值……你可以理解成情懷,他這把肯定是後者,掉根弦也是不影響價值的。”
“這把黃家駒用過的吉他值四千萬?”
“對的。”
“那麼,假如現在有個人拿著它想出手,能出的了手嗎?”
“就拿我來說吧,如果現在有人願意以一千萬將這把吉他賣給我,我是很樂意買下的,而且我買了也不會聲張。”
“不怕買假嗎?”
“不怕,吉他不像字畫,容易造假,它屬於小眾的藏品,保值度相當的高。”
“可不可以幫我留意一下,誰手上有這把吉他。”
“有獎勵嗎?”吉他鑑定人露出一嘴煙牙笑道。
陳實也笑了,“我相信陸老爺子對提供線索的市民絕不會吝嗇的,我不介意到時候多吹捧你幾句。”
“好的,我一定會多加留意。”
送走吉他鑑定人,陳實自言自語:“一個狐朋狗友,為了一把天價吉他動手殺人?這案子就這麼簡單?”
“轟動全城的案子,未免就是最複雜的。”彭斯珏說。
“但願如此,我還盼著過個安生年呢!”
“這是你心裡話?”
“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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