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民工之死

2,26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4月21日傍晚,某建築工地的集裝箱住宅。

  結束一天辛苦工作的民工陸續回來,等著盒飯送到,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菸、閒聊,說的都是今天掙了多少,準備給家裡寄多少錢,還有老婆孩子的事情。

  已經是七點了,訂的盒飯還沒送到,一些人開始不耐煩,說:“要餓死我們啊?找工頭問問去!”

  一幫人去找工頭,工頭說已經打過幾次電話了,送餐的人說出了點意外,怕是來不了了,表達完憤懣之後,民工們打算去附近的大學城吃飯。

  “走不走啊!”一個民工催著床上的小柯。

  小柯剛剛睡了一會,爬起來問:“去哪?”

  “大保健你去不去?”

  “發錢了?”

  “哈哈,還真信了,今天送餐的來不了,我們去聚餐,順便搞兩瓶啤酒。”

  “走起……哎,我褲子呢!”

  外面的人在催,朋友把褲子扔在小柯臉上,說:“我先走了。”

  “你TM等我一下啊!”

  “你又不是不認識。”

  “幫我點個鍋包肉。”

  小柯穿好衣服,睏倦得抻個懶腰,這一覺睡得有點反胃,胃酸陣陣地往上泛,他就著保溫杯喝了口水,感覺沒有壓下去。

  桌上不知誰放了一瓶碳酸飲料,他拿起來喝了一口,感覺舒暢多了。

  小柯突然發現瓶蓋裡有個古怪的圖案,對著光瞅了半天,“這是啥呀?中獎了?”

  然而這款飲料上面並沒有寫什麼有獎活動,他又喝了一大口,把喝空的瓶子扔進掛在牆邊的塑膠袋裡。

  這時,一個人進了屋,那人像個幽靈一樣,逆著外面的光站著,看不清面孔。

  “小呂?老鄭?”

  這個可疑的人走進來,突然從袖子裡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小柯嚇得大叫:“媽呀!搶劫啊,錢都在工頭那,你……”

  話沒說完,一樣硬物刺進了他的腹部,漫流的血液在內臟中像決堤的洪水般恣意奔流,小柯徒勞地大張著嘴,嘔出帶著碳酸飲料味道的鮮血。

  那人一手抓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反覆刺著,直到小柯的意識漸漸昏沉,慢慢地倒在地上。

  陳實回到家裡,聽見陶月月居然在和人說話,“……那件事情之後,我就一直很害怕陌生人……”

  陳實心說,大概她在跟誰網路聊天吧,陶月月雖然發育遲緩,但也該到了開始一段有始無終的網戀的年齡了。

  結果屋子裡還有另一個人的聲音,是個女人,“過去發生的事情形成了我們現在的人格,我們改變不了它,而是要學會去悅納自己!”

  陳實開啟門,看見陶月月和鄰居顧憂坐在一起,陳實微微驚訝地說:“顧小姐,你怎麼……”

  “我是來送蘋果的,和月月聊了兩句。”顧憂笑笑,旁邊桌上有一盤鮮紅的蘋果。

  “你也太客氣了。”

  “鄰里鄰居的,沒什麼,我該回去了。”

  “不送了。”

  顧憂走後,陳實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說:“你不是害怕陌生人嗎?”

  “林姐姐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不也是陌生人?我覺得這個顧姐姐挺好的,我願意和她聊天。”

  “交到朋友是好事。”

  在三張照片送來後不久,顧憂突然搬來,還找他聊天,陳實不是沒懷疑過她,他借用局裡的電腦查過,顧憂確實是個正經的心理醫師,有自己的診所,履歷也十分乾淨。

  顧憂送來的是幾十塊一斤的進口蘋果,陳實想拿點東西謝她吧,家裡有一瓶沒開封的百齡壇,是上次王大吉買的,陳實拿上準備出門。

  “送酒?”陶月月說,“還是漂亮的女鄰居,陳叔叔,你不是想和她發生點什麼吧?”

  “你看我這張正經的臉,我是那種人嗎?”

  “是!”

  “欠揍,我一會回來。”

  陳實敲開顧憂的門,屋裡飄蕩著一股橄欖油的味道,她正在做菜,陳實說:“知道你喜歡喝酒,這個送你。”

  “哎呀,陳先生,你不必這麼客氣……進來坐吧!”

  顧憂的家收拾得整潔乾淨,似乎貫徹著極簡主義的作風,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雜物全部收在櫃子裡,屋子裡栽了一些花草,陳實不禁有種進了心理診所的感覺。

  “一個人住啊?”

  “是啊,一個人,我性格比較自我,處過幾任男朋友都分了。”

  “我以為心理醫生性格應該比較柔軟一些?”

  “工作是工作嘛,喝酒嗎?”

  “不不不,我待會要走,顧小姐,我有件事情想請教你……”陳實說了一下彭斯珏的症狀。

  顧憂立即回答道:“是抑鬱症的前期症狀。”

  “我的方式是不是有點不對,帶他去玩好像沒什麼成效。”

  “抑鬱症就像心理的感冒一樣,人感冒的時候沒有食慾,抑鬱的時候也會覺得這些玩樂索然無味,其實我建議讓你朋友來我診所,系統地治療一下,你應該說服他,心理問題並不代表人格有問題,也不丟人,但應當予以足夠的重視……你說的朋友不是你吧?”

  “不是不是,真的是個朋友。”

  “這是我的名片。”顧憂用纖細的手指夾著一張名片遞過來。

  “謝謝!”

  陳實剛和陶月月吃完飯,林秋浦一個電話打來,說:“某建築工地發生了一個案子,感覺比較蹊蹺,你來一下。”

  陳實匆匆出門,來到出事的建築工地,現場開來四、五輛警車,在集裝箱住宅外面圍了警戒線,技術人員在裡面拍照固定,警察正在詢問死者的同事。

  “吃飯了嗎林隊?”陳實來到林秋浦旁邊。

  “沒呢,接到報警就過來了,死者是個民工,據同事反映他人際關係簡單,只有幾個工友朋友,和遠在農村的親人,沒有欠過債,沒有得罪過誰。案發時間大概是七點左右,原本工地是訂了餐的,但送餐人員稱他把電動車停在路邊去買菸的時候,有人把電動車開走了,導致不能送餐,所以這些工人就去附近的大學城聚餐,把還在睡覺的死者落在後面。後來怎麼打電話也不接,回來之後發現人倒在血泊裡,身上中了五、六刀,現場沒有財物遺失。”

  “似乎是個難辦的案子。”

  “我把你叫來,就是為了聽這句?”林秋浦白了他一眼。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