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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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公主:“……”
公孫照險些沒忍住,趕緊低下頭去,藉著喝茶的姿勢遮掩掉了。
花巖也是一樣的動作。
南平公主陰著臉,說:“你阿孃我原本也有個高鼻子的,就是被你們兩個一天天地蹬鼻子上臉,生給蹬平了!”
公孫照:“……”
花巖:“……”
寶明小娘子就扁扁嘴,說:“你生什麼氣啊?真是的,我就問問。”
南平公主:“……”
寶成小娘子也說:“娘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總愛發脾氣。”
南平公主:“……”
南平公主氣個半死,又礙於熙和小娘子還在這兒,不能當著孩子小夥伴的面教訓她們。
生等著這三個孩子都被花巖領走上課之後,才跟公孫照吐槽一句:“孩子都是冤孽,上輩子欠了她們的!”
公孫照知道疏不間親的道理,抿著嘴笑了會兒,又勸她:“兩位小娘子活潑可愛,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南平公主嘴上說自己生的那兩個魔頭都是冤孽,但目光其實是柔和的。
她輕柔地嘆了口氣:“公孫女史,等你日後也成婚有了孩子,就明白啦。”
又問起來:“過幾日周王叔做壽,你去不去?”
公孫照笑道:“帖子都收了,自然是要去的。”
……
周王的生日,跟趙庶人的生日離得很近。
周王是五月二十三生的,趙庶人是五月二十五生的。
因有著這一層顧慮,但凡不是整生日,周王便很少大張旗鼓地做壽。
只是他今年五十有五——前頭說過,“五”在本朝是個吉數。
陳貴人過二十五歲生日的時候大辦了,沒道理周王過五十五歲生日,就在家吃碗麵條湊活了。
當然也是得大辦的。
先帝膝下有皇嗣六人,周王行五。
天子對待這個一向知情識趣的五弟還是很寬厚的,早早就說了:“到時候朕也去討杯酒吃。”
周王府自然是歡迎又歡迎。
而除此之外,皇親國戚,勳貴百官,多半也會去的。
如是等到下值之後,各自用完飯之後,便回府更衣,預備著往周王府去。
花巖還惦記著給世子妃回禮的事情,這回便專程同公孫照一起過去,許綽自然也隨從。
周王妃的身體不算太好,早已經將府中諸事交付給了世子妃打理。
這種大日子,花巖若是單獨前來,世子妃未必會有閒暇見她,可既然是跟公孫照一起過來,那多少也得見一面,說說
話了。
禮物都是進門就給了的,這會兒無謂贅述。
公孫照也知道世子妃今日事多,略說了幾句,便請她去忙了。
天都各府宴客,座次多半會因親疏官位而有所不同,相較於在邢國公府的那一回,這次公孫照就跟含章殿的幾位學士分到了一起。
許綽作為她的侍從,也跟她坐在一起。
還沒到開席的時候,公孫照也不急著入座,叫使女領著去認了自己的位置,先四下裡逛了逛。
臨水的小榭外守著許多侍從,看其服制,都是皇親隨從。
公孫照隔著一段距離,透過半開的窗戶,瞧見了永平長公主的臉孔。
她旁邊還坐了個貴婦人,觀其裝扮容貌,公孫照猜度著,大抵就是南平公主不久之前提過的,剛從神都回來的永寧長公主。
水榭裡臨窗位置站著一人,大抵是有所察覺,敏銳地望了出來。
公孫照視線與他對上,不覺一驚。
是華陽郡王。
先前在銅雀臺見了一回,甚至於他們還說了好些不該說的。
那之後他病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居然在這兒見到了。
再一想,皇親齊聚,他會過來,也不奇怪。
公孫照朝他點頭笑了一下,沒有往前湊的意思,很快便帶著許綽離開了。
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許綽回頭瞧了一眼,悄悄地跟她說:“女史,華陽郡王還在看你呢。”
公孫照心下微動,回頭去看,果然見他也正看著自己所在的方向。
距離稍有些遠,他的臉孔其實也已經模煳了。
只是公孫照覺得……
他好像是笑了一下。
……
公孫照從這兒離開,又遇上了右威衛將軍高子京之妻高夫人,不免要跟她敘幾句話。
又見高夫人旁邊有個著深青色圓領袍的中年女子,氣度磊落,儀表不凡。
高夫人笑眯眯地賣了個關子:“你可知道這位是什麼人?”
公孫照還是頭一回見到此人,不免兩眼一抹黑:“這……”
又注意到她手上有明顯的繭子,乃至於站立時的姿勢,當下試探著道:“莫非是十六衛中人?”
“我叫你猜的可不是這個!”
高夫人得意一笑:“你可知道,她的內人是誰?”
她似乎篤定公孫照猜不出來,抬起手腕,叫公孫照瞧她手腕上的金臂釧:“我給你三次機會,你要是能猜的中,我把這臂釧輸給你!”
那女子也覺得好玩,當即哈哈大笑起來:“她又不知前情,怎麼可能猜的中?”
公孫照聽罷,既覺疑惑,又不禁生出了好勝心來。
她略微思忖之後,還是先打了個補丁:“可不能是我沒聽說過的人,不然,未免太不公平。”
高夫人成竹在胸:“她的內人,你一定認識!”
我一定認識?
這下子,公孫照心裡邊可犯了嘀咕。
身在內宅的男子,她總共也不認識幾個啊……
且既為婦夫,年歲總不會相差很多。
人到中年,又是深宅男子……
公孫照試探著問:“尊駕莫非姓羊?”
她以為是遇上了羊孝升的母親。
高夫人跟那人一起笑著搖頭。
高夫人專門豎起了兩根手指:“公孫女史,你還能再猜兩次。”
公孫照思來想去,是真的沒轍了,不得不低頭認輸:“夫人,你還是告訴我吧,我真猜不出來。”
又有點小小的不服氣:“您要是說出一個八竿子才能打一打的人,那我即便認輸,也不是心服口服。”
高夫人開懷大笑:“一定叫你心服口服!”
又叫那人:“張長史,還是你自己說吧。”
公孫照這才知道,原來那人姓張。
張長史臉上帶笑,抱拳同公孫照見禮:“內人是含章殿的衛學士。”
含章殿的衛學士!
公孫照大吃一驚!!!
一直到與高夫人和張長史道別,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定了,那巨大的震驚都沒能散去。
她禁不住回頭,問許綽:“我們之前遇到的……”
許綽早就知道這事兒,也早就震驚過了,倒是不覺得有什麼。
她還覺得一向鎮定自若的公孫姐姐流露出這樣難以置信的神情,實在是很可愛:“您不知道嗎,太宗皇帝的孫女懿宗皇帝就是立了女後啊,這也不算十分稀奇的事情。”
又道:“雖說高皇帝當年只叫在神都推行契姐妹、契兄弟的制度,但是到太宗皇帝時期,國朝幾大都城,基本上都預設通行了呀。”
公孫照不免心想:小地方就是不行,在揚州待久了,什麼都不知道!
又問她:“那衛學士跟張長史?”
許綽就告訴她:“當初,衛學士跟張長史的父親都在邊軍任職,兩個人同生共死,感情深厚,又正好兩人的夫人都有身孕,就約定以後生了孩子,就讓他們結為妻夫……”
又說:“我聽人講,後來見是兩個女孩兒,原本是想讓她們結為金蘭的,只是衛學士說做人豈能言而無信,到底跟張長史結為契姐妹了。”
公孫照:“……”
公孫照大感震撼。
再一想,又說:“其實這也很好啊。”
衛學士是個幹練爽朗的人,張長史也一樣,這樣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日子怎麼都不會壞的。
易地而處,換成兩個男的,譬如說尚書省的鄭神福跟孫相公一起搭夥過日子……
總感覺臭臭的。
像是他們在旁邊梳頭,會突然間從頭髮裡飛出來一隻蒼蠅的感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公孫照忽然間體會到了吃瓜的快樂!
從前不該把陳尚功管那麼嚴的!
畢竟八卦這事兒,總歸有它的樂趣所在!
細究今天的座次,公孫照其實是抬咖了。
室內諸多賓客,她的官位是最低的,只是因為天子寵愛她,所以生生地把她給抬高了。
再一想,也對。
周王府是宗室。
宗室,就得以皇帝的意志為第一意志。
許綽出去轉了一圈兒,沒多久就回來了。
她悄悄地告訴公孫照:“您還記得崔家的崔五奶奶嗎?”
公孫照當然記得——裴五娘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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