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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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幾個朋友,熟稔之後,再叫帶著去,就好融入進去了。”
天都貴胄子弟,多半就讀於弘文館和國子學。
弘文館裡招收的是三品及以上官員子弟,國子學招收的是三品以下、五品及以上官員子弟。
提提可以取個巧——公孫照的官位,只能讓她進國子學,但當年天子並沒有廢黜掉她們阿耶的官位,只是沒有追諡罷了。
事實上,提提還是宰相之女,就讀弘文館,原也使得。
又跟母親和妹妹說起英國公府的事情來:“這幾日家裡請客,我也請裴大夫人來。”
“改天娘得了空,便帶著提提去給永平長公主請安,我在長公主那兒多少有幾分面子情,她不會為難你們的。”
這之後才是重點:“從長公主那兒出來,就去找裴大夫人,她是個聰明人,會給提提找個伴兒的。”
家中子弟有資格就讀弘文館的,公孫照認識許多。
但家中有子弟與提提年歲相當,且知情識趣的,大抵就是英國公府了。
他們家孩子生的多,無形當中,也拉高了聰明人出現的機率。
提提是公孫六孃的妹妹。
裴大夫人會很樂意選出一個聰明的裴家女,讓她跟公孫六孃的妹妹做好朋友的。
公孫照很嚴肅地教誨妹妹:“好好讀書,不要辜負好時光。”
提提鄭重其事地應了:“姐姐,我知道。”
冷氏夫人還有點忐忑:“過些時候,我真的要進宮去拜見陛下嗎?”
“不只是您,”公孫照道:“提提也一起去。”
冷氏夫人是真的害怕:“啊。”
“別擔心,有我在呢,”公孫照說:“陛下也不會為難你們。”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到了陛下面前,多說說揚州風物,講一講有意思的事兒,就是別說自己這些年吃了什麼苦,過得有多不容易。”
天子才不會可憐她們。
天子只會覺得她們心存怨懟。
冷氏夫人明白這一點:“我知道。”
公孫照是真的忙。
回家待了大半個時辰,就預備著要折返回去了。
冷氏夫人找了兩件中衣,叫她帶上:“我在揚州的時候,閒來無事,給你做的。”
說完,她自己的眼圈兒就紅了:“你瘦了,我照著你從前的身量做的,估計是大了。”
公孫照心緒一柔,笑著說:“沒事兒,穿在裡頭,大一點、小一點都不打緊。”
冷氏夫人就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叫她走了。
公孫照從前初來天都時留下的東西,潘姐都還收著,從鴻臚寺得來的那張地圖也還在,這會兒正好給提提看。
冷氏夫人對於天都的佈局是有數的,雖然時過多年,但變動的終歸是少數。
但提提就不一樣了。
天都在她腦海中,是一片空白。
她得從零開始。
提提對照著地圖,將自己進京之後有印象的家族與其府邸對照起來。
有不知道的,就問母親冷氏夫人。
但冷氏夫人又不是神,總也會有不知道的地方。
至於官位變動,就更是兩眼一抹黑了。
有心要問潘姐,但她是府上總管,事情繁多,不好把她拘在這裡,問這些瑣碎小事的。
且官場上的許多事情,她其實也不甚明白。
呂保在公孫家養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背上的傷,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對於未來,他心裡邊不免惶恐。
當日逸仙居一別之後,公孫六娘再沒有見過他。
對她來說,這當然只是一樁小事。
呂保算什麼呢。
是呂長史表達的合作誠意,是江王的一件賠禮東西,唯獨不算是一個人。
但對呂保來說,公孫六娘就是他的皇帝。
一個進宮多日,卻未蒙召幸的人,是沒有前途的。
他能感覺得到,因公孫六娘一直沒有見他,甚至於好像是忘記了他這個人,府上其餘人,對待他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最開始被送到公孫家的時候,是總管潘姨親自來安置他。
再之後,這就成了底下管事的活兒。
到現在,就只剩下兩個小廝,會給他送吃喝過來,捎帶著打理一下庭院了。
如若不是他手裡邊還有錢,多少能籠絡住人,鬼知道又會是什麼境遇。
再繼續向下滑落,他就跟公孫家的一個小廝,沒有任何分別了。
呂保是個聰明人,所以他很捨得花錢。
也正因為他很捨得花錢,是以他雖然不能隨意地在府裡走動,但卻能夠及時地知道,公孫六孃的母親和妹妹上京來了。
……
冷氏夫人還在挑出門的衣服,不只是給女兒挑,也是給她自己挑。
在揚州的時候,是不敢穿得鮮豔的。
她是個寡婦,且還是個容貌極其美麗的寡婦。
公孫家的境遇本就危險,再花枝招展地出去,興許會招惹出新的麻煩來。
但是這是天都啊,這不是揚州了。
天都永遠都是鮮活明麗的。
那裙子是明亮的紅,其上用金線織出了團花的紋路,那披帛是松竹的翠,青得好像要滴出來。
外頭的大衫卻是孔雀藍,一眼看過去,眼珠子好像都跟著亮堂了。
冷氏夫人興致勃勃地在選衣服,提提也不反對,還幫著她參謀:“那件鵝黃色的也好看,顯得人膚色更白。”
女兒逐漸長大之後,才開始能領會到母親的不容易。
冷氏夫人當年守寡的時候,也才二十出頭。
在那之前,她是與朱少國公齊名的美人兒。
整整十三年,眼看著自己的青春一寸寸地化成灰,還不敢見太陽,多殘酷。
現在她其實也不算老。
現下的每一天,都是她人生當中最年輕的一天。
這時候不鮮活,不追求快活,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母女兩個人在這兒參謀出門的衣裳和首飾,外頭侍從來稟:“夫人,七娘子,六娘子的一個侍從,喚作呂保的,說是知道夫人跟七娘子上京,想來給您二位請安。”
冷氏夫人聽這個侍從有名有姓,就知道有些來歷:“他是什麼人,怎麼到咱們家來的?”
“他是江王府呂長史的兒子,”侍從便一五一十地講了呂保跟自家六娘子的過往,末了道:“江王做主,把他送給六娘子。”
冷氏夫人大受震撼。
提提倒是反應得很快:“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見一見也無妨,聽聽他說什麼。”
真要是很重要的話,姐姐不會提都不提他呀!
於是就叫他進來了。
……
公孫照知道這事兒,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潘姐跟許綽有聯絡,將這事兒轉述給後者,再經由許綽,轉告給公孫照。
“他倒是有些機靈,知道去討夫人和七娘的好。”
許綽說:“七娘不清楚天都城裡各家的官位和分佈,他就幫著講解,還跟夫人講述起天都城裡的各式鋪子,哪家的裁縫最好,哪家的脂粉最細……”
最後道:“七娘聽他言之有物,叫他第二天再去講。”
公孫照笑了一聲:“算他乖覺。”也沒再說別的。
等她再回到公孫家的時候,呂保就已經在冷氏夫人那兒混得很熟了。
以至於當冷氏夫人忽然間叫了聲“小寶”的時候,公孫照都楞了一下。
提提瞧了眼,跟姐姐解釋:“他的小名叫小寶。”
這晚公孫家要宴客,冷氏夫人早早地裝扮齊全,預備著要見人。
因妝容是早上化的,這會兒已經是午後,臉頰微微有些出油,便得用粉再補一補。
冷氏夫人坐在椅子上,臉上笑意盈盈,持著一面鏡子在照,呂保半弓著身體,親近又恭敬地幫她撲粉。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目光裡短暫地閃過了一抹憂懼,只是很快又露出了笑。
公孫照忽然間意識到,呂保其實生得有幾分姿色,亭亭玉立,含苞待放。
而她阿孃,這些年也的確過得很寂寞。
她知道,沒有她的吩咐,呂保是不敢跟她阿孃發展出什麼關係來的。
而她阿孃在這短短几日裡,大概也不會對呂保生出這個心。
她就是太寂寞了。
雖然她未必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寂寞,但身體會無意識地表達出來的。
這有什麼呢。
公孫照有時候也會覺得寂寞。
每每到這時候,她就會想起顧縱來。
冷家世代行醫,冷氏夫人出嫁的時候,就陪嫁了許多本醫術。
她自己未出閣的時候看膩了,懶得再翻,但公孫照長居揚州無事,挨著都翻了一遍。
沒出閣的時候,她就知道那檔子事是怎麼回事。
出嫁之後……
坦白說,跟顧縱睡的那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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