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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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陳貴人一點也不慣著她:“幹不了就別幹。”
他說:“你狠狠心,出去把自己的腿摔斷,叫你阿耶以此為由,把爵位傳給你弟弟,那就不用背書了,以後安安生生地在宮裡邊養老,混吃等死就行。”
“等過兩年大一點,我給求陛下給你指婚,找個好男人嫁了算了。”
……真是好狠。
陳尚功委屈得啊,眼淚汪汪地說:“叔父你幹嘛啊,我背還不行嗎?幹什麼說得這麼難聽啊!”
氣唿唿地出去了。
只是……
背書真的好枯燥啊。
純粹的公務行文,也好枯燥。
她年紀也不大,年輕姑娘格外要臉,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在發奮用功——尤其她也明白,身邊的許多人,是不能理解她這個普通資質的人的。
她們才不覺得唸書難呢!
陳尚功便尋了個僻靜地方,悄悄地看公務行文,間雜著背背書。
頭兩天帶出去的還是真的公務行文和律令書,到第三天,她就忍不住犒勞一下自己,換成話本子。
她不是故意偷懶的,也不是沒心肝地在偷看話本子——她是很焦慮地在看話本子!
結果到了第四天,情況發生了一點意外。
不是陳貴人亦
或者其他人發現了她的偷懶和煳弄,而是她在玉華行宮選定的悄悄學習的地方,出現了一隻猴子!
猴子!
起初陳尚功以為那隻猴子是偶然途經,畢竟玉華行宮坐落在玉華山上不是?
等湊近了一看,才發覺不是這樣的。
那隻猴子脖子上繫著一根金繩,被拴在了不遠處的一棵梧桐樹上。
陳尚功大為驚奇!
哪來的猴子?
看這架勢,是人養的?
尾巴好長,手腳和臉都是紅的。
也不知聽沒聽見有人來了,就那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瞧著有點可憐。
陳尚功叫它:“嘬嘬嘬~”
那隻猴子一下子就把頭轉過來了,表情兇狠,呲著牙,對著她怒目而視!
陳尚功給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兇?”
她唯恐叫這猴子給撓了,也沒往前走,打量一下拴著它那繩索的長度,看夠不著自己,便仍舊往慣常坐的位置去了。
陳尚功開始焦慮地偷看話本子。
只是沒看多久,就發覺不對勁兒。
那隻猴子……好像在看她。
目光這種東西,其實也是有些重量的。
陳尚功感知到了,不免有點納悶兒,回頭去瞧了一眼,那隻猴子竟然也不躲避,躺在地上,手撐著頭,直勾勾地盯著她。
繼而視線下移,又往她擺在膝上的話本子瞟了一眼。
陳尚功鬼使神差地從它的表情當中感知到了輕蔑!
見鬼了,她居然被一隻猴子蔑視了!
出於一種古怪的勝負欲,陳尚功把手裡的話本子合上了,略微猶豫幾瞬,翻開了須得背誦的基礎律令條文。
陳尚功開始唸書。
唸完第一遍,身後的目光就消失了。
她又開始念第二遍,第三遍。
之後試著磕磕絆絆地背誦,結果還是不太熟練。
陳尚功又開始重新念第四遍。
她忽然間聽到了一聲冷笑。
陳尚功一下子就愣住了,停下唸書的動作,回頭張望。
沒看見有人,只有那隻猴子還被拴在原地,歪躺在地上,嘴臉很醜陋地斜覷著她。
陳尚功遲疑著,問那隻猴子:“剛剛……不會是你在笑吧?”
那隻猴子沒有作聲,只是扭頭去看那青石鋪成的小路。
陳尚功循著它看過去的方向望去,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剛剛不是它在笑嗎?
她心裡邊正納悶兒,忽然間聽見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有人往這邊兒來了。
陳尚功已經在這兒待了幾天,知道這裡基本上不會有人來,現下忽然有腳步聲……
莫非,是豢養這隻猴子的人?
又是什麼人,會在玉華行宮裡,養這樣一隻醜醜的猴子?
腳步聲漸進,陳尚功瞧得真切,不由得面露驚奇:“咦!”
來的居然是個熟人:“明月,怎麼是你?”
明月手裡邊拎著一隻果籃,見陳尚功在這兒,也吃了一驚:“尚功怎麼會在這兒?”
陳尚功沒好意思說緣由,瞧一眼她提著的東西,明白過來:“那隻猴子原來是你養的?”
明月語焉不詳地應了聲:“……算是吧。”
這要是從前的陳尚功,肯定就會好奇地問了:幹什麼養這麼只醜猴子?
金絲猴多好看啊!
但現在站在這兒的,是修煉了閉口禪的陳尚功了。
她學會了尊重人家的愛好——說不定明月有自己獨特的審美觀,人家就是喜歡養醜猴子呢!
結果之後的事態發展完全出乎陳尚功的預料。
她沒有cue那隻醜猴子,但那隻醜猴子主動cue她了。
陳尚功眼瞧著明月遞了個桃兒給那隻醜猴子,又把果籃放在它身邊了。
那醜猴子捏著那隻桃兒,沒有急著下嘴,反而開口說話了!
這還不是最叫陳尚功吃驚的地方——作為鄭國公府未來的繼承人,她是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之事的。
精怪之事,也不稀奇。
可那隻醜猴子的語氣很不平,語氣憤憤地說:“明月,我不服氣,你憑什麼只抓我,只把我拴在這兒,就因為我是妖精嗎?”
明月抱著手臂,懶洋洋地說:“不是因為你是個妖精,而是因為你是個四處招搖撞騙的妖精。”
那醜猴子不屑一顧:“我憑本事騙的錢,你憑什麼抓我?”
它低頭咬了口桃兒,大概是很甜,因而快活地眯起了眼睛:“你不知道那些男人的錢有多好賺——他們真是發自內心地相信會有個年輕漂亮出身還好的大美人兒倒貼啊!”
明月沒繃住,當時就笑了。
不只是她,陳尚功雖然不明前因,但也跟著笑了。
因為聽起來確實很有意思嘛!
她開始覺得這隻猴子有點可愛了。
不過很快又意識到,那其實是錯覺。
因為那隻猴子在聽見她的笑聲之後,很鄙視地扭頭瞧了她一眼,然後很納悶兒地問明月:“那不是還有個豬精,你怎麼不把她也栓起來?”
明月:“……”
陳尚功:“……”
陳尚功火冒三丈,勃然大怒:“啊啊啊啊啊你這死猴子在說什麼啊,你才是豬精!!!”
那猴子就很流利地把她先前唸了三遍的律令條文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然後咧開嘴,語氣挑釁,滿臉興味地瞧著她,說:“你也背啊!”
陳尚功:“……”
陳尚功漲紅了臉,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我,我……”
那猴子快活地大叫起來:“豬精!豬精!豬精!!!”
陳尚功:“……”
作者有話說:陳尚功:你這死猴子[爆哭][爆哭][爆哭]
第75章
公孫照雖跟許綽說了, 不必再管杜子敦的事兒,可實際上, 這事兒還是衍
生出了一點後續。
只是不是許綽跟她說的,而是花巖說的。
花巖也不是自己打聽來的,而是從王文書那兒聽說的。
畢竟後者先前在太常寺當值,同那邊的人混得很熟,現下在幫公孫照忙裡忙外,操持婚事,也免不了要跑太常寺。
“那位朱厭娘子的身世純屬編造,假借婚事為由, 捲走了杜子敦幾乎全部的積蓄,約莫兩萬兩銀子,而後消失無蹤了。”
花巖轉述了王文書的話:“聽說,杜子敦去找朱少國公了,希望定國公府給他一個交待……”
公孫照:“……”
許綽:“……”
雲寬:“……”
關定國公府什麼事兒?
說得著嗎。
雲寬不由得哼道:“杜子敦想好事兒呢, 覺得朱少國公是體面人, 說不定會願意幫他挽回一點損失。”
羊孝升道:“我看, 朱少國公八成會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瘋了吧, 敢去敲詐定國公府!
事實上, 定國公府果然也沒理會他。
杜子敦雖然去京兆府報了案, 那邊兒也十分具體地登記了相關訊息, 又是排查走訪, 但具體且有用的線索,卻沒有找到多少。
花巖私下悄悄地說:“我看,這筆錢是很難再追回來了……”
而真要細說這事兒給天都城帶來了什麼影響,大概就是朱雀街上張貼了由御史臺和京兆府聯名發出的告示。
敬告男性大齡未婚官員,慎防詐騙!
下邊又簡單地講述了某杜姓男子的經歷。
羊孝升都有點同情杜子敦了:“這還不如不報官呢……”
不報官, 就只是破財,現在好了,裡子沒了,面子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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