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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寶明驚叫了一聲:“哎呀!”
真是太痛了,她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眼淚生理性地湧出了眼眶。
寶成平日裡總跟妹妹吵架,但這會兒看有人居然用彈弓打妹妹,也跟著急了,橫眉怒目,大喊一聲:“是誰?!”
熙和眉頭皺得緊緊的,氣勢洶洶地拉著她們倆去看對面:“是從那邊兒打過來的!”
不只是她們三個,趙國公府的使女們也往長廊對面看去。
領頭的那使女悄悄叫人:“去看看,是誰在那兒?”
這檔口,對面終於有人幸災樂禍地冒出來了。
是個十來歲的少男,衣著錦繡,滿不在乎地朝她們招招手:“對不住啊梁寶明,我原本是想打她們捧著的罐子的,只是沒打準,就打到你了……”
是江王的兒子渭南郡王,寶成、寶明的表哥,熙和的堂哥。
寶明還沒說話,寶成已經要氣死了,眼睛四下裡搜尋著,要尋個趁手的傢伙去找他晦氣:“阮熙彥,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就要你好看!”
結果她這話說晚了。
因為就在她說完之後,渭南郡王身後走出來一個著八品官袍的高大女郎。
容貌生得很美,只是臉上煞氣重重。
伸出來一隻手,揪著渭南郡王的脖領子,就把人給提熘起來了。
她另一隻手裡還攥著一枚石子:“是你打的不是?”
當然是渭南郡王打的。
他自覺沒什麼不敢承認的。
尤其他也是會看人下菜的。
穿著官服怎麼了,芝麻綠豆大的官兒,能把他怎麼樣?
他分不太清官服的具體品色,只是看穿的是綠袍,就知道官位不高。
不就是用彈弓打了她一下嗎,能怎樣?
渭南郡王不僅不服,還滿面慍色:“你是誰?竟然敢對本郡王如此無禮,你可知道……”
事實上渭南郡王並沒有看錯。
現下揪住他的的確只是個區區八品。
但他的運氣又實在很不好——他可能選中了滿
天下唯一一個馬上就敢對他怎麼樣的八品。
朱勝得到了確切的回答,當下把他鬆開,沒等渭南郡王有所反應,就猝然抬手,“啪”一聲賞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渭南郡王直接給扇到了地上,而後原地滾了三個圈兒。
聲音之大,連對面長廊上的三個小娘子都給震動了一下。
朱勝居高臨下地瞧著他:“正要叫你領略一下姑奶奶的威風!”
“你——你!”
渭南郡王捂著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滿面驚愕,不可置信:“狗奴才,我可是郡王!”
朱勝反手又是一耳光,重新將他扇倒在地。
她捻著指間那枚石子,短促冷笑了一聲:“你得慶幸你是個郡王,我最近又痛改前非了,要不然,我就把這顆石子從你眼眶裡按進去,後腦杓擠出來!”
第101章
這一耳光明顯比前一下來得要重, 因為直到朱勝大搖大擺地離開之後,渭南郡王都沒爬起來!
波形長廊這邊兒的使女們見事不好, 趕緊過去檢視情況,又叫人去將此事上報給趙國公夫人。
寶成三人見狀,也忙不迭過去了。
只是她們的心態跟趙國公府的使女們不同,後者是怕出事兒,她們是一心要去看熱鬧。
寶明的右手被石子打了下,之前還痛得要命,這會兒看渭南郡王倒了大黴,霎時間手也不痛了, 心也不氣了,跟其餘兩個小夥伴撒著歡兒,風似的跑過去了!
她們一群人過去的時候,渭南郡王的侍從早就把自己主子給圍住了。
聽他有氣無力地說頭暈眼花,因略懂些醫事, 也沒敢硬把他扶起來, 就叫在那兒躺著。
那犯事作亂的彈弓, 也還擱在邊上呢。
趙國公府的使女們再加上三個小娘子一起湧過去, 渭南郡王的侍從們還叫散開:“別聚攏在一起, 本來就頭暈, 人一多, 該喘不動氣了……”
寶成假惺惺地問那侍從:“他還好吧?”
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在渭南郡王手背上踩來踩去。
渭南郡王只是頭暈, 又不是暈過去了,怎麼可能無知無覺?
偏這時候也無力說話,只能對著她怒目而視!
侍從趕緊替自家主子說話:“寶成娘子,太醫馬上就來了——您高抬貴足,不小心踩到我們郡王了……”
再扭頭一看, 又有點破防地叫另一個:“熙和小娘子,您也別踩了啊!”
趙國公夫人是跟裴大夫人一起過來的——這原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前者是東道主,後者是裴妃的孃家嫂嫂。
渭南郡王並非裴妃所出,但論禮法,也該管裴大夫人叫舅母的,鄭國公夫人請小姑同來,說話自然便宜。
今次的事情也十分分明,渭南郡王頭暈得厲害,說不了話,但他的侍從們能說。
寶成三人是親歷者,也是旁觀者,趙國公府的使女們也一樣,三方對照,誰也撒不了謊。
寶成剛剛雖然趁亂踩了渭南郡王幾下,但還是餘怒未消,拉著妹妹的手,氣惱不已:“他用彈弓打寶明,他太壞了!”
熙和在旁用力地點頭:“我們都看見了,彈弓還在這兒呢!”
相較之下,使女們倒是更冷靜一些,低聲同兩位夫人說了事情原委。
趙國公夫人與裴大夫人對視一眼,後者去安撫幾個小娘子,前者低聲跟使女們確認:“動手打渭南郡王的,是含章殿的朱文書?”
使女們為之頷首:“朱文書容貌出眾,先前咱們家辦喜事,也見過幾回,不會認錯的。”
趙國公夫人心緒微沉。
江王跟南平公主本是雙生子,結果江王的兒子渭南郡王用彈弓把南平公主的女兒給打了,這事兒本來就很麻煩。
現下含章殿的朱文書又左右開弓,把渭南郡王扇得不知東南西北了……
更麻煩。
不過轉念想想,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像渭南郡王這樣輕狂的人,就該狠狠吃個教訓,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今日要是天子在辦宮宴,他敢拿著彈弓去打與宴的賓客,欺負宮女們嗎?
還專程趕在他們辦婚禮答謝宴的時候這麼亂來,這是沒把趙國公府放在眼裡!
趙國公夫人心下存了三分慍怒,臉上倒是沒有顯露,叫人去把南平公主和江王請來,又使人知會公孫舍人這事兒。
身在天都,就得講人情世故,那位朱文書雖只是個八品,可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不叫她的頂頭上司知道,怎麼能隨便動她?
且趙國公夫人心裡邊也是有所偏頗的,覺得這位朱文書雖有些年輕氣盛,但女兒家一腔熱血,慷慨激昂,也是情理之中。
老話說得好,一個巴掌拍不響,她怎麼不去打別人,偏去打渭南郡王?
都得怪渭南郡王自己立身不正,他活該。
南平公主跟江王雖是雙生,但關係卻也並不十分親厚。
至少在南平公主這裡,江王這位兄長,是比不上趙庶人的。
再知道江王的兒子把自己女兒給打了,她臉色立馬就陰下去了。
無緣皇位,有時候是一種痛楚,有時候也是一種快意。
她可以自由自在地表達情緒,無需任何遮掩修飾。
譬如這會兒,南平公主就能開門見山地跟江王說:“皇兄不會跟我論尊卑高低吧?你兒子是郡王,我女孩兒卻無封爵,所以被欺負了也得忍著?”
這話江王哪裡能認?
他馬上表態:“那個混帳東西在哪兒?馬上把他提過來,我親自教訓他!”
侍從們默契地讓開了一條道路,露出了後邊暈暈乎乎、倒地不起的渭南郡王。
江王:“……”
……
“渭南郡王沒什麼大事兒,就是那位朱文書出手的時候勁兒大了點,有點震到腦子了,養上十天半個月的,就沒事兒了。”
那太醫略微頓了頓,又低聲道:“臣跟江王殿下說,是時節變換,郡王有些體虛,所以才會暈眩,回去睡一覺,吃幾劑太平方就好了。”
宮裡邊永遠不缺聰明人。
內廷六局裡多有聰明人,太醫院也多有聰明人。
公孫照被準允入主銅雀臺之後,太醫院裡邊兒,基本上就預設冷太醫會是下一任的院正了。
一來冷家本就是醫藥世家,二來,是人家有實打實的關係。
頂頭上司是冷太醫,未來的頂頭大上司是公孫舍人。
所以這會兒太醫就很明白應該怎麼回話。
在江王面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本來也不嚴重不是?
而到了公孫舍人面前,就可以適度地賣一賣好,叫她明白自己的耿耿忠心。
公孫照聽罷,果然是和顏悅色:“你有心了。”
至於江王那兒,她連去走一趟的意思都沒有,只叫皮孝和去給自己傳話,語氣倒是很軟:“朱勝名義上在我這兒,實際上可不歸我管,她是個潑皮性子,又很桀驁,因為背後有所倚仗,我的話也不當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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