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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遲疑一瞬,仰起頭細細品完。

一絲清甜劃過口腔直抵喉嚨,不膩不齁甜,緩解輕微的頭疼。

翌日是週末,秋雨連綿,淅淅瀝瀝。

葉清語和傅淮州沒有外出和其他安排,結婚以來,第一次呆在一起一天的時間。

好在他不是沒話找話的人。

他在健身室,她在客廳擼貓,兩人默契分開,感謝房子夠大,除了偶然碰面沒有交集。

傅淮州正在跑步,奶奶打來電話,他按下跑步機的暫停鍵,滑動接通。

奶奶質問道:“淮州,你和清語吵架了?”

傅淮州無奈說:“你從哪裡聽來的?”男人擦掉額頭的細汗,抬起長腿走回客廳。

作為另一位當事人,自然要有知情權。

傅淮州開啟擴音,放在茶几上。

奶奶的聲音中氣十足,數落孫子,“你別管我從哪知道的,你就不能收收你的脾氣,清語又不是你下屬,能讓清語哭,你可真有能耐。”

葉清語怔怔然愣住,怎麼還有她的事?

她放下貓,透過剛剛的一段話大概拼湊出奶奶話裡的意思。

這是鬧了誤會,不知問題出在哪兒?

葉清語蹲在地上靠近手機,主動解釋,“奶奶,不關傅先生的事,我是做噩夢哭,不是吵架。”

奶奶:“清語,你別替他說話,還傅先生,怎麼不讓你喊他傅總,就他厲害,在家裡還擺架子。”

葉清語著急加快語速,“真不是,奶奶。”

不能讓傅淮州背鍋,男人坐在一旁,一副雲淡風輕不關他事的慵懶。

這樣倒顯得她小題大做。

奶奶緩和語氣,“清語,你放心,有奶奶給你做主,你儘管說,不用怕他。”

“真不是。”葉清語偷瞄傅淮州,男人正好以暇地看她。

傅淮州適時開口,“我保證不再惹您孫媳婦難過,好好哄她。”

奶奶:“再有下次打斷你的腿。”

傅淮州保證,“你放心,不會有下次。”

奶奶勉強信他,不情不願結束通話電話。

哄她?

葉清語沉浸在‘哄’字裡,原以為傅淮州是古板的人,現在看來不盡然。

面頰不自覺發熱,從沒有人對她說‘哄’。

她在腦海裡推理一番,大概猜到問題出在哪裡,“抱歉,奶奶路過檢察院,看到了我的眼睛,可能誤會了,我打電話和她再解釋解釋。”

傅淮州制止她,“不用。”

這姑娘不瞭解老太太,奶奶是藉機敲打他,為的是培養夫妻感情,增加熟悉度。

男人的語氣不容置喙,神情嚴肅。

有一瞬,葉清語彷彿看到領導。

她不再糾結,“好吧。”

只是讓人背鍋,過意不去。

陰雨天沒有太陽,時間概念弱些,直到門鈴響起,傅淮州喊的午餐送到,才知道已到晌午。

兩人起床時間不同,早餐沒有碰到一起,午飯怎麼都逃不過。

方形餐桌,傅淮州坐在她的對面。

葉清語安安靜靜吃飯,秉承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偶爾眼神碰到,快速移開。

午飯進入到尾聲,突然,傅淮州問:“你對別人也是這麼客氣嗎?”

葉清語的手指頓住,筷子尷尬舉在半空中。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思考怎麼回答更合適。

男人當她預設,追問:“不熟的人才會?”

葉清語放下筷子,硬著頭皮說:“是。”

對面的姑娘腰背挺直,從他回來的那天,她便是如此,有他在的地方,她是拘謹不自在的,不敢直視他。

不如和朋友相處時輕鬆,更沒有工作時的遊刃有餘。

傅淮州啟唇,“你怕我?”

“不怕。”葉清語補充,“是不太熟。”

她的話沒有底氣,與其說怕,更多是對未知的擔憂。

擔心需要親密,萬一自己接受不了,下意識出拳傷到他怎麼辦?

擔心抬頭不見低頭見,不知怎麼相處。

是人生從未有過的課題,是對她的考驗。

傅淮州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眼神純澈,透著一股堅韌,他的身體向後靠了靠,“你喊別人是什麼稱唿?”

他又補充,“男人。”

“儘管說,當了解彼此。”

葉清語思考數秒,“同事一般喊名字,熟悉的男生就子琛哥和我弟。”

傅淮州皺眉,“我的稱唿換換。”

喊他用的稱唿還不如普通同事呢,滿滿的疏離感。

葉清語脫口而出,“換什麼?”

一時,傅淮州被難住,“除了傅先生和傅總。”

葉清語蹙起眉頭,眼皮耷下去努力思索,首先排除‘淮州’和‘老公’,太燙嘴她喊不出口。

幾個稱唿在舌尖打轉。

半晌,她掀起眼睫,“那喊傅淮州可以嗎?”唯一一個可以正常喊出來的稱唿。

對上姑娘期盼的眼神,傅淮州頷首,“可以,繼續吃飯吧。”

姑娘終歸臉皮薄,直接喊親暱的稱唿屬實為難她,他也喊不出‘老婆’,彼此彼此。

“好。”

葉清語放下心,幸好沒讓她喊‘淮州。’

週一,早高峰慣常擁擠。

助理柴雙簽收快遞,來自珠寶公司。

她叩響辦公室門,“老闆,婚戒已製作完畢,請您過目。”

傅淮州淡看道:“好,放著吧。”

男人拆開包裝盒,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葉清語。

【可以嗎?】

葉清語看著照片不自覺皺眉,直男審美和拍照角度只能看出戒指的大致模樣。

一顆小鑽,看來並不起眼,她遂放心。

【可以。】

傅淮州拿出男戒,戴進無名指中,修長的指節上閃著銀灰色的光。

作為公司最惹眼的存在,眼尖的人發現老闆手上突然出現的戒指,分享在公司匿名小群,急需要和人八卦。

【報,重大訊息,特大訊息。】

【怎了?浙江溫州江南皮革廠倒閉了?還是我們要漲薪了?】

【老闆結婚了!!!】

【切,哪裡來的謠言,編也編的像樣,我們又不傻。】

【中午在電梯間,我發現老闆的無名指戴了戒指,左手無名指,總不能是裝飾品吧,有圖有真相。】

【出國一年就結婚了?!老闆這是給我們找了一個外國老闆娘嗎?】

【沒想到老闆喜歡金髮碧眼的啊,難怪一直沒結婚。】

【外國人哪有中國姑娘好。】

【架不住老闆就好這一口啊。】

【金髮碧眼還是哪樣的?誰有圖,圖在哪裡?】

關於傅淮州的討論,從群裡蔓延到辦公區,許博簡聽到一些風聲。

他第一時間匯報,“老闆,由於您戴了婚戒,公司關於您結婚的事傳出來一些謠言,都在傳老闆娘是外國人,要不要闢謠?”

無稽之談,傅淮州不以為意,“我很閒?什麼閒言碎語都要闢謠。”

沒有感情便是如此,許博簡說:“萬一被老闆娘或者老太太聽見,生出什麼誤會就不好了。”

老闆娘不在意,老太太那不一定。

傅淮州平淡說:“闢謠交給你了。”

許博簡:“那要殺雞儆猴嗎?”

傅淮州無奈,“是闢謠。”

另外一邊,柴雙去辦公區交代工作,行政部的同事和她熟絡,拉著她問,“柴助,你見過老闆娘嗎?”

“沒見過。”

柴雙餘光看到許博簡,“許助來了,他知道的比我多。”

許博簡一臉懵,柴雙直接把他賣了,雖然他就是為這個事而來。

“哪天老闆娘來公司查崗,聽見你們的討論,產生家庭危機,你們能背得起鍋嗎?”

同事:“背不起,這不是好奇。”

許博簡闢謠,“老闆娘是中國人,純正的中國人。”

同事眼巴巴看著他,“長什麼樣子?聯姻的嗎?”

“不知道,我沒見過本人,你們去問傅總。”

剩下的問題,許博簡一問三不知,甩給老闆,他只負責闢謠,不負責答同事問。

“那我們不敢。”

“我也不敢。”許博簡裝傻充愣。

平日討論便罷了,怎敢舞在老闆面前,嫌命不夠長,還是嫌工資不夠低。

這時,許博簡接到老闆的電話,“上來。”

“好的,傅總。”

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森寒的冷意,和窗外的秋雨如出一轍,不寒而慄。

許博簡好心提醒,“上班少聊有的沒的,小心扣工資。”

“OKOK,放心。”沒人會和錢過不去。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群裡人聲鼎沸。

【老闆好凶好嚇人。】

【你第一天認識老闆嗎?】

【我是第一天,老闆很兇嗎?你們嚇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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