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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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一下。”
傅淮州走到賀燁泊身邊,“切塊蛋糕給我。”
賀燁泊故意扯音,“呦,你不是不吃甜的東西嗎?給誰吃的啊?”
他收到朋友一記狠厲的目光,“給給給,哎呀,我們傅總竟然有如此體貼的一面。”
傅淮州催促,“快點切。”
“好了,你快去吧。”
男人端著一塊蛋糕,“不夠還有。”
“謝謝,這一塊可以了。”傅淮州誤解了她的眼神,算是美麗的誤會。
蛋糕看起來有些誘人,頂上特意放了一棵紅色小櫻桃,葉清語微彎眉眼,動物奶油綿密的口感,入口即化。
甜度恰到好處,不齁甜,不黏膩。
蛋糕吃完,傅淮州和她走去一旁,有人找他寒暄。
是生日宴會,更是名利場,應酬場。
對方開口,“傅總,你總算回國了,還用出國嗎?”
傅淮州淡淡應付,“暫時不用,聽聞蔡總最近投資了一家晶片公司。”
“傅總訊息倒靈通。”
“哪裡,新聞裡看到的。”
“比不上傅總,傑出的青年企業家。”
上位者聊天,多數會變成吹捧會,尤其是有求於人的人。
突然,“嘶”,葉清語皺起眉頭,不自覺叫出聲。
不習慣穿高跟鞋,和新鞋磨合不夠,腳後跟磨破了皮。
傅淮州問:“怎麼了?”
葉清語倒吸一口涼氣,強裝鎮定,“沒什麼,你繼續聊天,不用管我。”
“逞能。”傅淮州垂眸看向她的腳,不自然的步伐,猜出一二,男人喊來阿姨低聲交代兩句。
不多時,葉清語望著傅淮州手裡的白色棉拖鞋,“這不好吧。”
傅淮州不以為意,“沒什麼不好,作為傅淮州的妻子,你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旁人不敢質疑一句。”
男人提起褲腿半蹲下去,握住她的腳踝,“抬腳。”
葉清語被燙了一下,她蜷蜷腳掌,不好意思說:“我自己來。”
傅淮州抬起雙眼,“聽話,抬腳。”
眾目睽睽之下,葉清語任由傅淮州伺候她換鞋,耳朵紅得彷彿要滴血。
“謝謝。”
沒有高跟鞋的助力,葉清語只到傅淮州的下巴,她拽了拽他的袖子,“我的鞋。”
傅淮州不解,“磨腳的鞋留著幹嘛?”
葉清語溫聲說:“磨合磨合也許就好了,新鞋都這樣,再給它們一次機會啊,不能浪費。”
傅淮州輕輕嘆氣,“我去拿回來。”
葉清語點頭,“好。”
今晚發生的種種,身為朋友,賀燁泊屬實看不懂,他的胳膊架在範紀堯肩膀上,“他這還是責任心嗎?”
範紀堯不確定,“是吧,你問的我也懷疑了。”
賀燁泊明知故問:“老傅是一個會做面子工程的人嗎?”
範紀堯果斷答,“不會,他在意誰啊,誰都不放在眼裡的主,就是他爸他也不會給好臉色。”
賀燁泊悠悠閒閒開口,“你等著看戲吧,據我的經驗,傅淮州遲早要陷進去。”
範紀堯覷他,“你有什麼經驗?處男身至今還留著的經驗。”
真兄弟才會如此瞭解,賀燁泊氣人的手抖,“你你你,我這是潔身自好,你以為都和汪楚安似的。”
“嗯嗯嗯,純情處男。”還得是朋友,揶揄人不留絲毫餘地。
賀燁泊吐槽,“你又好到哪兒去,還不是一樣。”
這方面他們三一樣,感情史空白,X生活空白,沒找到喜歡的人之前,不屑於 玩。
助理打來電話,向傅淮州匯報工作,“我出去一下。”
男人離開,葉清語和在場的人都不熟,她去露臺透透氣。
初冬的風帶著寒涼,她抱住手臂,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今夜無月,星星都吝嗇躲起來。
身後傳來陌生的腳步聲,葉清語警覺回頭,看到一張厭惡的臉。
一張表面是衣冠楚楚的人,撕下來卻是鬼的臉。
汪楚安主動打招唿,“葉檢察官,好久不見。”
“汪少,差點沒認出來。”
葉清語微笑回應,她極力忍住情緒,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密密麻麻的月牙印。
看到他這張臉,就想到朋友,想到另一起案件。
而他,卻早已忘了。
她恨不能殺了他,挫骨揚灰。
汪楚安靠在欄杆處,“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聽說葉檢察官從助理升為員額檢察官了,恭喜恭喜。”
葉清語敷衍了事,“工作而已算不上什麼喜事。”
汪楚安扭頭看著她,“那可不能這麼說,這麼年輕的員額檢察官可不多見,我可是聽進去葉檢察官的話,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葉清語和他對視,眸中止不住的怒意,話卻柔和,“這是汪少覺悟高,與我沒有關係。”
“哪裡,不要對我有這麼大敵意。”汪楚安向前走了一步,忽而勾起唇角,“葉檢察官也變了很多,漂亮多了,連身材也是。”
葉清語警惕後退,繃起臉,“汪少請自重。”
汪楚安放下抬起的手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葉小姐不要這麼敏感。”
一陣風吹來,葉清語抬手將掉落的頭髮掖到耳後,不小心扯到脖子上的珍珠。
項鍊繩乍然斷裂,珍珠灑落一地。
白色珍珠在地上跳躍,不知滾到哪兒去了。
汪楚安頗為惋惜,“哎呀,可惜了這麼好看的珍珠,但珠寶更配美人,傅淮州一點不懂欣賞,買這麼素的鏈子。”
葉清語攥緊拳頭深唿吸,“汪少要是沒別的事,我先進去了。”
汪楚安攔住她,“老朋友敘敘舊,這麼著急離開幹嘛?”
葉清語抬眸,清潤的瞳孔寫滿憤恨,一字一句說:“我們不是朋友。”
從喉嚨發出的這六個字,似是從骨髓從血肉中而來。
“從來都不是。”她再次強調。
女人繃直的後背、不耐煩的表情,愈發坐實傅淮州的猜想。
葉清語和汪楚安之前一定發生過不愉快的事。
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葉清語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傅淮州四處尋找,在一樓牆角找到蹲著的葉清語,點亮手機螢幕,不知道在看什麼。
邊看邊曲起手指抹了抹眼角。
除了之前睡覺做噩夢哭,第二次看到她哭。
堅強是偽裝,她遠比表現出的要感性。
葉清語蹲在角落裡,小小一隻,背影單薄,似乎風一吹就會飄走。
傅淮州在拐角安靜等她,不打擾她,讓她發洩完內心的情緒。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可能一分鐘,可能一刻鐘。
一雙黑色皮鞋出現在葉清語的眼裡,紋理考究,光澤柔和,她知道是誰。
她吸吸鼻頭,收回眼淚。
“結束了嗎?”眼眶一定很紅,垂著頭刻意不看傅淮州,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傅淮州假裝沒見過剛剛發生的插曲,“還沒有,在這不冷嗎?”
“還好。”冷風可以沖刷掉昏沉的思緒,能夠吹走汪楚安討人厭的氣息。
緩了片刻,葉清語仰起頭,對上男人清朗的眉目,歉疚道:“傅淮州,項鍊斷了,對不起。”
往日清冷的嗓音染上微啞,眼眶中閃過晶瑩的潮溼。
“一條項鍊而已,斷了便斷了,回頭再買。”傅淮州蹲在她面前,擋住北方吹來的風。
“晚上吃飽了嗎?”
葉清語選擇實話實說,不再逞強,“沒有,都是冷盤和小蛋糕,不好吃,餛飩也不管飽。”
傅淮州薄唇輕勾,“想吃什麼?”
葉清語蹙眉思索片刻,“你不會去的地方,更不會吃的東西。”
“走吧。”傅淮州直起身,伸出寬大的右手。
在夜空下,葉清語望著男人遞過來的手,猶豫三秒,她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來,“生日會還沒結束,我們走了不太好吧。”
這一次,掌心的溫度直接傳遞,沒有隔斷,酥酥麻麻。
傅淮州的薄繭擦到她,溫熱寬厚,只覺得安全感十足,穩穩著地。
她站穩後,鬆開了他的手。
踐行用完就丟。
“他們又不在意。”傅淮州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況且他們也不重要,你最重要。”
不是情話,勝似情話,葉清語臉頰染上淺淺的粉紅。
“帶路,西西。”
稱唿從男人唇舌吐露,莫名多了一絲繾綣之味。
西西?
葉清語怔在原地,頎長的背影自前壓下,“你怎麼知道我小名的?”
傅淮州故作神秘說了兩個字,“秘密。”
十有八九是爸爸給他打電話不小心透露的,葉清語聲如蚊蠅,“你不要喊,怪奇怪的。”
男人不解,“為什麼?”
“就是奇怪,很彆扭。”同事喊她‘清語’或者‘清姐’,除了老家的人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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