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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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州拖長尾音,“行,聽太太的。”
“我們快走吧。”葉清語耳廓發熱。
周圍沒有旁人,不需要演戲,他倒是演習慣了,‘太太’信手拈來。
上一秒‘家裡安排’,這一刻,‘聽太太的。’
與他相比,葉清語頓感需要學習的空間還有很多。
學學什麼叫喜怒不形於色,學學什麼叫面不改色。
從露臺踏進客廳,她的眼前豁然開朗,暖氣烘烤,驅散寒霧。
將她從回憶的邊緣拉了回來。
傅淮州抬手解開領帶,絲質領帶隨意揉成一團揣進口袋中。
解開兩顆紐扣,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喉結。
向來一絲不苟的他,竟然還有不拘小節的一面。
會客廳人生鼎沸,傅淮州來回逡巡,凝視後門的方向,“跟著我。”
“好的。”好似回到小時候,揹著大人偷偷熘出去玩。
葉清語放輕腳步,“不用和賀先生說一聲嗎?”
傅淮州:“待會說。”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告別,他為什麼要採用偷偷摸摸的方式。
葉清語這麼想便這麼問了,“正大門也沒事吧,又不是我們請客。”
傅淮州不緊不慢問:“你想和那波人打招唿嗎?”
葉清語勐烈搖頭,“不想。”
原來,他考慮的如此詳盡。
如果從正門走,勢必會被拉住聊天,耽誤不少時間。
兩人到達後門玄關處,男人搭在手臂處的西裝外套,自然而然披在葉清語的肩膀。
“外面冷。”
葉清語當即脫下,“那你呢?怎麼辦?”
手被他摁住。
“我不怕冷,穿好。”
傅淮州拉開後門把手,北風唿嘯,漫天的風席捲而來。
葉清語卻不覺得冷。
茫茫夜色中。
葉清語披著傅淮州的外套,帶有他的體溫,腳上穿著一雙灰色的棉拖鞋。
他解開束縛脖頸的領帶。
帶著她從宴會上熘走。
光線昏暗,葉清語一個沒注意,被腳下的臺階絆倒,失了重心趔趄向前。
她下意識抓住傅淮州的胳膊。
堪堪站穩後,她隨即撒開他的手臂,後退一步,“不好意思。”
男人側過身體,眼眸黑漆如墨染。
傅淮州似笑非笑問:“怎麼?我有這麼可怕?”
作者有話說:隨機掉落100紅包
傅總還真是聽話,老婆不讓喊西西就不喊,老婆奴症狀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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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霧夜-解釋 你和傅淮州和諧嗎
一張輪廓精緻而硬朗的臉出現在葉清語眼中。
院子裡的點點光線, 映照進傅淮州的瞳仁,那雙深邃到使人心悸的眼睛,正一寸不移盯著她。
露出的冷白脖頸增添了他的隨性慵懶。
與往日一板一眼不同。
葉清語的腳後跟抵在凸起的石階上,她鼓起勇氣回:“沒有, 不是。”
避之唯恐不及的動作, 提防他的肢體表現。
傅淮州沒有拆穿她,意味深長來了一句, “是嗎?”
“當然了, 你不是老虎, 又不會吃人,我怕你作甚。”葉清語一句話儘量說得流利。
她已退無可退,再向後躲,一定會跌倒。
趁著傅淮州未回答她話的空隙, 趕緊編造理由, “我們快走吧, 關門就沒得吃了。”
拙劣的岔開話題的方式, 男人聽見她的話, 不再糾結, “好,不能讓太太餓到。”
“都沒人了。”葉清語小聲嘀咕,這人怎麼還說上癮了。
或許是根本不瞭解他。
無趣正經是表象, 每個人都有複雜的多面性。
葉清語開了手電筒,低頭仔細看腳下的路。
青石板路兩旁杵著幾盞路燈, 樹的倒影在地上搖晃, 似乎還有兩艘小船。
她的視線上移,傅淮州修長的手指拎著她的高跟鞋鞋袢,原來看到的船是她的鞋子。
鞋子晃啊晃, 悠哉悠哉。
到達地下停車場,葉清語下意識拉開後排車門把手。
傅淮州出聲阻止她,“坐前面。”
男人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葉清語拉開副駕駛車門,不著急系安全帶,側身問:“司機呢?”
傅淮州說:“回家了。”
“要不我開?”
整晚,兩個人並非一直在一起,葉清語不確定他晚上是否喝了酒,保險起見提了這個建議。
男人誤解了她的話,“擔心我的駕駛技術?”
葉清語有話直說,“不是,你晚上喝酒了嗎?喝酒不能開車。”
傅淮州耐心回:“沒喝酒,只有飲料。”
對上女人半信半疑的眼神,他破天荒解釋,“沒騙你,不信我?”
葉清語自是信他,“沒有沒有,那我來導航。”
她扣上安全帶,在導航軟體輸入目的地,音量加到最大。
邁巴赫的操作盤她不會用,沒有連上車載藍芽。
得益於豪車優越的隔音效果,導航聲在車廂內清晰可聞。
“準備出發,全程15公里,大約需要24分鐘,預計晚上21點50分到達,即將左轉。”
車子駛離停車場,行駛到地面道路。
夜晚,視野反而由明轉暗。
脫離了應酬場合的兩人,恢復半生不熟的狀態,他專注開車,而她不受控地想起往事。
葉清語腦袋歪在副駕駛座椅上,按下車窗,任由冷風灌入。
她抬眸望向窗外,墨色如綢,高不見底。
即使身處郊區,南城霓虹燈閃爍絢爛,漆黑的穹宇中找不到一顆星星。
別墅群零星亮著幾盞燈光,遠處山巒的輪廓宛若一條沉睡的蛟龍。
寒風從山谷吹來,吹起她的長髮,灌進脖頸。
冰涼刺骨,怕冷的她,完全在自虐,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舊人,不能忘了思卉姐。
‘阿嚏’,葉清語不禁打了一個噴嚏,她抱緊雙臂,攏緊西服,仍不願關窗。
然而,傅淮州沒有通知,強勢按下駕駛位的按鈕,遠端操控關窗。
玻璃徐徐升起,似一面模煳的鏡子,顯出她的臉頰,下壓的嘴角朦朦朧朧印在上面。
葉清語的手掌漸漸回溫,暖氣烘烤臉蛋,昏昏欲睡。
前方即將到達市中心,道路狹窄,恰逢紅燈。
傅淮州用餘光看了一眼旁邊的姑娘,一動不動,眉頭緊蹙,心事寫在臉上。
他側過身,“晚上的話。”
“啊?”葉清語愣神,回頭望他,“哪句話?”晚上說的話聽到的話太多,她的確不知是哪一句。
聞言,傅淮州眉頭皺起,黑漆眼眸聚焦,判斷她是真不知,還是假裝不知。
辨別半晌,“家裡安排。”
這句話搬到了明面上,說清楚也好。
夫妻間最忌諱有事不溝通,放在心裡生悶氣,長久以往,遲早會生嫌隙。
只是,葉清語愈發疑惑,清潤瞳仁寫滿疑惑,“有什麼問題嗎?難道不是實話嗎,我沒放在心上。”
一席話坦坦蕩蕩,沒有絲毫難過傷心的情愫閃過。
傅淮州頓住,她比他想得大方坦誠,“沒有問題。”
姑娘果然不在意,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不吵不鬧,不會逼他解釋發沒有意義的誓言,再好不過。
“噢噢噢。”葉清語彎了彎唇,提醒他,“綠燈了。”
餘下的十分鐘,兩人再無對話。
短暫的交流轉移葉清語的注意力,沒有陷入過往的泥潭之中。
導航女聲播報,“目的地在您左側,本次導航結束。”
傅淮州踩下剎車,汽車穩穩停在巷口。
葉清語目測巷子寬度,為難道:“車可能開不進去,要停在路邊,晚上應該不會罰款吧。”
她想了想,終歸不保險,“我進去買吧,麻煩你稍微等我一下。”
傅淮州開口,“不用,幾步路而已。”
葉清語脫下西服,“那外套還你。”
男人沒有接,她的手架在半空中。
他們這種公子哥多半有潔癖,姑娘尷尬撓頭,“那我洗好放進衣櫃裡。”
傅淮州恍然她誤會了他的意思,“你穿什麼?”
葉清語解開安全帶,從後排座椅撈起白色大衣,“我帶了外套,當時下車走得急落在車上了。”
“走吧。”
傅淮州穿上西服,外套溫熱,多了一股似有若無的清甜氣息。
小巷悠長狹窄,暖黃的路燈是夜的心臟。
青石板路經過漫長打磨,依稀可見凹凸不平的車轍印。
向巷子裡走數十步,便可看見一個簡易的門頭,店鋪名字簡單,就叫好運麵館。
麵館沒有打烊,亮起一盞白色老式燈泡,充滿歲月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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