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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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有備而來,不是臨時起意,更不是無差別攻擊,他的目標,有且僅是傅淮州。
葉清語瞭解完事情的原委,有監控有兇器,不算複雜的案件,就是兇手不知道跑去哪兒了。
現在到處是攝像頭,相信兇手很快能被抓捕歸案。
病房內,賀燁泊和範紀堯插科打諢,圍著傅淮州的外表調侃。
葉清語立在床邊,有點不知所措。
她和傅淮州的朋友算不上熟悉,此刻,她像多餘的人。
可她又不能離開。
葉清語四下無事可做,她瞥一眼傅淮州,嘴唇起了皮,“傅淮州,你要喝水嗎?”
傅淮州說:“喝。”
她用吸管杯倒水,喂他喝水。
水喝完了,她又沒有事做。
床頭不知誰送的果籃,果香四溢,葉清語問:“你要吃蘋果嗎?”
“不……”
傅淮州的否定句嚥了回去,“吃。”
“我給你削。”
葉清語借來一把水果刀,坐在邊上削蘋果,給自己多找點事做,不能一直尷尬站著。
賀燁泊藉機調侃,“傅總,你左手和嘴巴還是好的吧,自己喝自己啃唄,什麼都要別人喂,像話嗎?”
“我樂意。傅淮州下了逐客令,“你們可以回去了。”
“得,有了老婆,不要朋友了。”
賀燁泊直起身,樂呵呵說:“嫂子在這,我們不做電燈泡,先走了,有需要知會一聲。”
範紀堯附和,“大機率用不到我們的,人家有老婆嘛,傅總,好好養身體。”
真朋友才會這樣,打趣起來毫不留情。
單人病房裡只剩下夫妻二人。
不知為何,氛圍莫名變得更尷尬。
葉清語切好蘋果,她洗乾淨手,“傅淮州,我看看傷口。”
傅淮州用左手握住她的手腕,“沒什麼大礙,不用看。”
葉清語執拗和他對視,“我要看。”
姑娘清潤的眼眸直直注視他,傅淮州拗不過她,鬆開了她的手。
葉清語解開他的襯衫紐扣,一道長長的傷口從肩膀延伸到手臂。
縫合了幾十道針,極其駭人。
這叫皮外傷?
驟然,葉清語眼眶泛紅。
“你疼不疼?”她自覺問了傻話,怎麼會不疼呢。
傅淮州摩挲她的手背,輕柔安撫的動作,“你願意理我了?”
葉清語垂眸,心虛解釋,“我最近工作忙,案子麻煩,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冷戰也是他的問題,姑娘心疼地望著他,傅淮州不忍心,“好了,就是皮外傷,我皮糙肉厚。”
他下意識抬胳膊給她擦眼淚,不小心牽到傷口。
葉清語擔心說:“你別亂動,一定很疼。”
“不疼,劃破了一道口子而已。”
傅淮州饒有興致開起玩笑,“和你胳膊上的傷口配套了,你的在左邊我的在右邊,多般配。”
葉清語嗔怒道:“哪有你這樣說話的。”
她警告他,“小心碰到傷口,乖乖躺著。”
“好,我躺下。”傅淮州瞅到桌子上的蘋果,削了皮切成了小塊,“我想吃蘋果。”
老婆切好的水果,不愛吃也要吃。
“我餵你不就好了。”葉清語端起碗,用叉子叉起一塊,遞到傅淮州的嘴邊。
“你張嘴。”
傅淮州咬下,咀嚼兩口,“今天這麼乖啊。”
男人微張嘴唇,示意還要。
葉清語支開床上桌板,“你自己吃吧。”
傅淮州投降,“我不說了。”
姑娘一動不動,甚至不看他一眼,臉皮太薄,經不起挑逗。
男人賣慘,“葉清語,我不會用左手。”
葉清語不上他的當,“叉子多簡單。”
傅淮州口吻理所當然,“不會。”
他抬起左手,叉了一下沒叉到蘋果,不小心扯到右邊手臂。
“嘶”地叫了一聲。
身體部位緊密相連,俗話說,牽一髮而動全身,更不用說同屬一個肩頸。
葉清語嘆了口氣,“算了,我來吧。”
“麻煩西西了。”傅淮州認真吃蘋果,一個字不說,不能再把人嚇跑嘍。
蘋果作為最無趣的水果,他平日懶得吃一口,今晚吃完了一整個蘋果。
甚至品出來蘋果的清甜和香味。
還想吃,不能累到她。
葉清語坐在床邊剝起橘子,不讓自己閒下來,如實告知,“傅淮州,你的案件如果移交到檢察院,我需要回避,由我同事負責。”
檢察官辦案迴避原則,案件當事人或者當事人親屬,不能參與。
傅淮州點頭,“我知道。”
“思允姐她們在抓人了,思允姐是子琛哥的同事。”
葉清語問:“你有沒有頭緒,得罪了誰?”
傅淮州斂起雙眸,“做生意要說沒有仇家不可能,要說是誰,我沒有頭緒。”
生意場上你死我活,很多時候,恨你的人,往往你並不認識。
葉清語貼心摘掉橘絡,喂到傅淮州嘴裡,“你不是有保鏢嗎?”
她記得傅淮州的司機身手不錯,是一名退伍軍人。
“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傅淮州握住她的手,“我給你安排了保鏢,沒抓到兇手之前,我不能冒險。”
“好。”葉清語又問:“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那邊怎麼說?”
傅淮州說:“先瞞著吧,不能刺激他們,也沒有生命危險。”
葉清語同意,“行,我聽你的。”
她又拿起一個橘子,傅淮州抽出放到一旁,“不用剝了,你歇會。”
“好吧。”葉清語戰術性喝水。
傅淮州受傷仍要處理工作,手機裡訊息不斷,需要他做決定,更要穩定軍心。
老闆是選擇性自由,不受條條框框的制度約束,恰恰時刻都要忙。
葉清語和同事交接工作,她要照顧傅淮州,這幾天去不了院裡。
醫生建議觀察兩天,沒有大礙回家休養。
午時。
護工送來午飯,葉清語拆開筷子,主動開口,“我來餵你吃午飯。”
傅淮州慵懶說道:“有老婆真好。”
葉清語斜乜他,“你安靜吃飯。”
傅淮州閉嘴,等老婆餵飯。
葉清語吹涼飯菜,喂到他的嘴裡,“燙嗎?”
傅淮州搖頭,“不燙。”
她一杓一杓喂他吃飯,他比平時吃得更多,飯菜比以前可口。
葉清語試探問:“你吃飽了嗎?”
傅淮州:“嗯,飽了。”
他快撐死了,葉清語擔心他吃不飽,餵了他兩大碗米飯。
而他不想駁了老婆的面子,畢竟她難得喂他。
葉清語點了一碗麵,她迅速吃完,“我去整理下資料,你有事喊我。”
“好。”
傅淮州倚靠在床頭,黑眸凝視葉清語,姑娘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陪護床的床邊辦公。
她不喜歡坐在高的地方,要麼蹲著要麼坐在矮的凳子上。
工作時喜歡咬筆,遇到問題皺起眉頭,想通問題會拍一下自己的額頭。
甚是可愛。
過了一小會,傅淮州看著姑娘腦袋點上點下,直到她趴在床邊睡著了。
男人掀開被子,輕手輕腳走過去,給她披上毯子。
想抱她到床上睡,心有餘而胳膊不足。
葉清語只睡了一個小時,她看看時間,“我回去收拾換洗的衣服,馬上回來。”
傅淮州依依不捨,“好,我等你。”
男人安排司機送她,擔心兇手在曦景園蹲點,小區不是一定安全,存在安全漏洞。
也許只要住一晚,葉清語簡單收拾了點行李,匆匆趕回醫院。
她擔心傅淮州,他不好意思麻煩護工。
到了晚上,餵飯已然習慣,有一件棘手的事擺在他們的面前。
葉清語垂下眼眸,輕聲細語,“傅淮州,你怎麼洗澡?我去喊護工幫你擦擦身體吧。”
現在不是冬天,夏天不洗澡渾身難受,更不用說他是一個有潔癖的人。
傅淮州冷靜啟唇,“你幫我。”
葉清語勐然抬起頭,指了指自己,“我?”
男人頷首,“嗯,我要你。”
葉清語沉思片刻,點頭答應,“哦,好。”
易地而處,如果是她受傷,她十有八九首選凝凝,其次傅淮州。
護工是最末的選擇。
夫妻相互扶持,意義便在於此。
葉清語接好一盆熱水,拆開新的毛巾,傅淮州走路沒有問題,不需要攙扶。
“我慢一點擦。”
她的腳趾摳地,熱水燻得她眼睛睜不開,熨紅了她的臉。
狹窄的浴室,孤男寡女。
葉清語擰乾毛巾,在劇烈的心跳聲中,上手擦他的脖子和手臂,眼神卻瞟向地面素色的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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