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1頁
走出堂屋,盛兮顏忍不住微微嘆了一口氣。
剛剛說到弟弟,她的心裡就有些沉甸甸的。
弟弟走丟的時候,她遠在梁州,還在回京城的路上,連孃親都沒了,那段時間,簡直過得渾渾噩噩。
“姑娘。”見她神情有些沉重,昔歸岔開話題,說道,“方才柔表姑娘說是親事作罷,不會是當真吧?”
盛兮顏提醒了一句:“這是太后賜婚。”
太后賜婚,下了懿旨,不是誰說作罷就作罷的。
不然,她剛重生那會兒,就不會千方百計的阻撓太后的並嫡懿旨。
“她想過繼到父親的名下,應當是永寧侯夫人的意思吧。”盛兮顏摸挲著腰間的玉佩。
盛家雖說在京城權貴們的眼裡,只是泥腿子,但是盛興安好歹也是三品禮部侍郎。
“永寧侯夫人是接受不了趙家的家世。”盛兮顏微微一笑,“說不定是怕兒媳婦家世太低,日後帶出去惹人笑話,就算是掩耳盜鈴也想要象徵性地掩一下的。”
盛兮顏懶得管這麼多,永寧侯府的是是非非這輩子已經和她沒有半點關係了。
“昔歸,我小書房時有一個青底綴白花的小瓷瓶,你拿去給琥珀,就說可以固本培元。”琥珀的弟弟小兒驚厥好了以後,還需要養養,也算是對琥珀過來遞訊息的答謝。
她看了看天色,皺著眉頭道:“快下雨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天空有些陰沉,烏雲也越發厚重。
剛踏進採岑院,伴隨著幾聲悶雷,一場醞釀了許久的暴雨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暴雨傾盆,整個京城都被雨水籠罩。
皇帝站在御書房,大門大開,任由飄進來的雨水打溼了他的龍袍。
大太監宋遠手裡捧著一塊白巾,想要替他擦拭掉臉上的雨水,都被他揮手打發了。
看著這場大雨,皇帝的臉上滿是亢奮和愉悅。
若是照著禮部原來所擬定的,今日就是楚元辰扶靈進京的日子。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這場暴雨肯定會被楚元辰拿來做文章,逼迫自己讓步,讓自己親口說出薛重之無罪。
但是現在,楚元辰無論想得有多美,也得落空!
他笑容滿面,這些天來籠罩在他心中的陰雲也被這場暴雨一併帶走。
暴雨足足下了一個時辰才停歇,伴隨著雲層中的一縷陽光落下,天色漸晴。
接下來的幾日,朝堂上下都在為了楚元辰進京的事忙碌,因為臨時改成了皇帝親迎,所有的禮制全都要改,禮部來來回回地確認著。
京城從南城門到皇城這一路上,當日也都會由禁軍戒嚴,並且允許百姓圍觀。
大街上清掃了好幾遍,街上的乞丐都被驅逐到了城西,五城兵馬司和禁軍共同負責起了巡邏守衛。
到了九月二十八,辰時剛過,盛兮顏就帶著盛琰來到雲來酒樓。
他們出來得早,但街上已經有不少人了,很是熱鬧。
雲來酒樓就位於南城門附近,絕佳的地段讓它客似雲來,不但雅座早早就訂滿了,更有人就在大堂裡要了位子,三三兩兩地坐成了幾桌,各種人聲混在一起,有些吵雜。
盛兮顏戴著面紗走了進去,昔歸把訂位的小木牌出示給小二看過後,小二熱情地引他們上二樓。
“聽說今日鎮北王世子會扶薛重之的靈柩回來的。不是說薛重之勾結南懷,引狼入室,才會自作自受,還讓湛古城的百姓們跟著陪葬,這鎮北王世子怎就……”
盛兮顏的腳步頓了一下,朝那桌看了一眼。
“簡直胡扯!”同桌的一個健碩男子勐地一拍桌子,放聲嚷嚷道,“嶺南王府和南懷可是世代的血仇。湛古城被燒的那天,薛王爺還在前方領兵力戰,不然怎麼可能會任由妻兒慘死,當日蝗蟲蔽日,天昏地黑,要說沒有冤屈,誰信呢。”
“劉兄,子不語怪力亂神。”
“反正我是不信的……”
盛兮顏拾階而上,直到進了雅座,才把這些聲音關在了門外。
她走到窗邊,從這裡望出去,一眼就能看到城門的方向,視野非常好。
“這雅座訂得不錯!”盛兮顏喜滋滋地誇了一句。
她捏了捏袖袋裡的荷包,又探頭仔細看了看,從這裡扔下去的話,楚元辰多半是可以接到的。這麼想著,她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
“姐。”盛琰往門口看了一眼,說道,“我也聽說了,最近外面都在議論嶺南王到底是怎麼死的,有人說是勾結南懷人死有辜,但還有人說,是因為南懷被滅,那些南懷餘孽憎恨薛王爺才會故意散播謠言,挑撥離間。”
盛兮顏只問道:“你說呢?”
“照我說啊。”盛琰毫不猶豫地說道,“勾結南懷人這種話,肯定是有人在蓄意散播!薛王爺是何等人,要勾結南懷早就勾結了,豈會做事這麼沒有遠見,半點好處都沒得到,還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要真這麼蠢,嶺南早守不住了。”
他下巴抬起,眼神間盡是傲氣,嘴裡嘟囔著:“這群人真是人云矣雲,完全小爺的聰明勁。”
盛兮顏不由掩嘴輕笑。
“還有呢。”盛琰自覺得了誇獎,洋洋得意地繼續道,“姐,我覺得,最近是有人故意在傳鎮北王府的事!你想啊,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要不是這兩天到處聽人在說,誰還會記得那件往事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