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12頁

1,92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小子倒是看得通透。盛兮顏暗暗點頭。

她只知道,當年先帝在用衣冠冢厚葬了薛重之一家後,大約過了一兩年,才又突然有了薛重之和南懷人勾結,自甘墮落的傳言。

之後不久,薛家的衣冠冢就被人給刨了,葬在其中的衣冠也被大火焚燒怠盡,都說是激憤的百姓所為。

盛琰往開啟的窗戶上一趴,看著底下的人來人往,閒不住地說道:“姐。鎮北王世子是不是就跟戲文裡說的那樣身高八尺,眼若銅鈴,長相兇勐啊!?”

“我問過元逸了,但楚元逸說,他也好些年沒有見過世子,早忘記長什麼樣了。”

“不過,我想著,楚元逸長得那麼斯文,世子肯定不會太……”想到鎮北王世子就快是自己的姐夫了,盛琰把醜字在嘴裡拐了個彎,“壯……”

他興奮地嚷嚷著,眼睛亮得彷彿會放光。

剛剛還是一副小爺才不信人云亦云的樣子,這會兒說的又全都是民間傳言。

一直到小二過來上了早膳,終於才堵住了他的嘴。

用過早膳,又要了一壺茶和一些點心,盛琰正要繼續開始他的叨叨,靜樂來了,帶著楚元逸一起,直接就進了雅座。

“郡主。”

盛兮顏和盛琰笑吟吟地和靜樂見了禮,楚元逸也乖巧作揖叫了她一聲“盛大姑娘”,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

然後就被盛琰拉著去張望聖駕到了沒。

按禮部給的儀制,靜樂今日本來是要進宮的,等楚元辰面了聖後,會有一場宮宴,靜樂應該是在宮中等著宮宴。

但是聽說盛兮顏訂了雅座,她就決定帶著楚元逸過來蹭位子,晚些再進宮。這種小事,太后也沒有太在意,就允了。

靜樂便高高興興地和盛兮顏一起在這裡等兒子。

“顏姐兒,你一會兒與我一同進宮。”

“到時候你跟在我身邊就行了,不用太拘束。”

盛兮顏應了一聲。

街上突然肅靜了下來,禁軍開道,百姓被攔在了大街兩側。

大約一炷香後,外面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山唿萬歲,街上的百姓們全都跪倒在地,俯伏磕頭。

先是清遊隊和十二面龍旗,緊接著便是隨駕的文武百官,六匹駿馬拉著的一駕明黃色的龍輦緩緩馳來,其後是手持著華蓋的一眾宮人。昭王騎在了高頭大馬上,與錦衣衛一同拱衛在兩側。

這支足有上千人的隊伍,聲勢赫赫。

皇帝既然決定了親自去迎,那就不會把事情做得太寒酸,面子活是做得足足的。滿朝文武,宗室勳貴全都奉旨隨駕同行,讓人不禁感嘆皇帝對鎮北王府果然是君恩深重。

等到龍輦出了城門,跪在街道兩邊的百姓們才陸續起身,他們臉上滿是激動和亢奮,誰也沒有挪動腳步,就等著一會兒再一睹鎮北王世子的風姿。

聖駕出了城後,在禁軍的護衛一直來到了十里亭。

他們出京的時候,還是雲層稀少,晴朗無風,但在路上就漸漸起了風,吹得龍旗飛揚。

禮部早就已經安排好了時間,皇帝剛剛在十里亭下了龍輦,巳時正,就聽到有悶雷一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馬蹄聲粗粗聽來就有數千人,但整齊劃一,絲毫不顯凌亂,可見其軍紀嚴明。

緊接著,一面玄底帶著金色雄鷹的旗幟映入眼簾,雄鷹的翅膀根根羽翼分明,鷹眼鋒芒銳利,展翅間頗有一種傲然九霄的氣度。旗幟迎風而動,獵獵作響,另一面上赫然是一個龍飛鳳舞的“楚“字,這是楚元辰的軍旗。

這面旗幟在北疆,所向無敵,令北燕望而生畏,聞風喪膽。

皇帝目光落在了旗幟,久久沒有挪開,面上看不出喜怒。

“皇上,”大太監宋遠躬身說道,“風好像大了。您把披風披上吧。”

皇帝點了點頭。

空氣中帶著一種秋日的涼意,不但旗幟華蓋被吹得獵獵作響,就連十里亭旁的大樹也是枝葉亂動,周圍的朝臣們,他們的官服全都袍角飛揚,時不時地要用手去壓,以免在君前失儀。

宋遠把披風展開,披在了皇帝的身上,一陣大風颳來,宋公公手裡的披風差點被風吹走,更有人慌忙地用手扶住了官帽,不少人都面面相覷,就算沒有說話,他們的神情也有些微妙。

這風實在來得有些詭異啊。

這些天來,無論是京中的酒樓茶館,還是大街小巷,都又開始談論起了嶺南王府的事,那些已經被許多人淡忘的細節也一一被翻了出來。

說是那一天,湛古城上空黑漆漆的烏雲密佈,風起雲湧,就連日頭都彷彿被吞沒了。

那是上蒼都覺得薛家不該有如此的結局。

而現在,這突如其來的怪風,總讓人心中有些忐忑。

禮部尚書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句道:“皇帝,您該上前百步相迎。”

皇帝定了定神,說道:“是該如此。”

他帶著文武百官往前走了足足百步。

楚元辰一身銀白的鎧甲,騎在一匹四蹄雪白的黑馬上,英姿勃發。

在他身後是一具黑色棺槨,這棺槨由四匹白馬拉著,在看到棺槨的時候,皇帝的心頭不由狂跳了幾下。

棺槨的後面是一式戎裝的北疆軍將士,他們全都騎在高頭大馬之上,通體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在戰場上拼殺過的而特有的凜冽之氣。他們神情肅穆,除了馬蹄聲和風聲外,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響,這讓人也不知不覺地被他們所影響,全都迸氣凝神。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