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2頁
噗哧。盛兮顏差點沒忍住,趕緊掩嘴清咳了兩聲。
慈寧宮裡的眾人要麼端茶,要麼拿帕子拭嘴,要麼整理衣袖,只當自己沒聽到。
永安的臉色黑了,她嫁幾回,管靜樂什麼事。她是長公主,靜樂又是什麼!
永安正想拍案,被太后瞪了一眼,她不快地收回了手,輕哼一聲。
太后耐心地勸道:“……靜樂啊,你要想想阿辰和元逸。阿辰快要成親了,元逸還沒定親呢,你這樣……”她似乎糾結了一下用詞,才道,“不好。”
靜樂笑吟吟地說道:“臣婦記得清平是長公主殿下跟第二任夫婿生的。”
永安:“……”
自己和駙馬只是和離!可沒有休夫!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太后的臉色,不敢說話,就怕太后一惱起來,不許她嫁最近才看上的那個漂亮舉子。
太后被懟得心塞,捏著佛珠的手緊了緊,偏偏永安是她親閨女,罵是早罵過了,打是捨不得的,如今倒是給靜樂留下了話柄。
其他人就更是不敢說話了,整理衣袖的整理了半天,拭嘴的快把口脂都擦掉了,端著茶盅的更是手都酸了。
太后面無表情。
先帝當年不得已才允了靜樂招贅繼承爵位,但不想讓鎮北王趁機給她招一個名門勳貴世家的子弟,這才特意挑了江庭。
江庭出身農家,這就意味著,他給不了鎮北王府任何助力,而且,先帝觀江庭此人,頗為自負,眼界狹隘,雖有幾分才學,大多不過是紙上談兵之能,也就容貌長得還不錯,先帝特意將其點為探花,就是為了好歹能配得上靜樂。
這些年來,江庭也確實沒多大出息,一直都安安份份的,正和了先帝的初衷。
二十多年來都好好,靜樂現在一言不和就要休夫,簡直沒有把先帝放在眼裡!
靜樂生怕把她氣得還不夠,又補充道:“您放心,下一個會更好。”
她的臉上沒一點兒陰霾,明豔的笑容襯得她更顯光彩照人。
說著,她又問永安道:“殿下,您說呢?”
永安:“……”
永安壓根兒沒想到,這把火會燒到自己頭上。
她要是說不好,那她下次說不定就不能再和離了!她不敢看太后,只說:“是啊。”這話一說出來,就輕鬆了,“下一個肯定比現在這個好。”
“永安!”
太后簡直要被這親閨女給氣死了。
永安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本來就是這樣啊,駙馬再漂亮也是會老的,再體貼也是會煩!
被親閨女拖了後腿的太后,底氣早就沒有一開始這麼足了,只能好言相勸道:“靜樂,你也想想阿辰,阿辰就快大婚了,總不能小兩口拜天地的時候,連父親也不在吧。”
有人暗暗點頭。
若到時候儀賓不出席,那丟的可是鎮北王世子和這位盛大姑娘的臉。
女子生而不易,就算和儀賓鬧了什麼矛盾,也該為了親兒子考慮,有什麼忍不下去的呢?說到底,儀賓既沒有妾,也沒有庶子,鎮北王府也是郡主在當家。
靜樂嘴邊含笑,只說道:“寡婦帶大的孩子並不少。”
拜堂少一個人又算得上什麼呢。
她又道:“要實在空了一個位子禮堂難看,臣婦趕緊再去找一個就是。”
太后:“……”
荒謬!狂妄!簡直太沒規矩了。
太后只能向盛兮顏問道:“盛大姑娘,你說呢?”
她語氣低沉,但凡是識相點的,這會兒就該順著她的話說。
盛兮顏微微一笑,溫和乖順:“臣女覺得郡主說得是。”
太后:“……”
她簡直快把手裡的佛珠給扯斷了。
她出身名門,一出嫁就是太子妃,然後就是皇后,兒子是嫡長子,太子的位置坐得穩穩的,宮裡的嬪妃們也都規規矩矩,可以說,她這一生風光得意,不曾想,老了老了反而被人頻頻打臉。
靜樂倒也罷了,從小就是這無法無天的性子,但是這盛兮顏……這盛家到底是怎麼把她養成了這副德性的?!
先前,太后是想讓永安去好好調教一下她,讓她聽話,日後嫁進盛家,也能成為一枚好的棋子,偏就她油鹽不進,好賴不分!
慈寧宮裡不由靜了下來。
靜樂端起茶盅,悠然地品著茶,間或和身邊的盛兮顏說著,這茶不錯,這點心好吃之類的話,和樂融融。
她覺得這是靜樂故意裝出來自己的。
太后清了清嗓子,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靜樂,看來你和盛大姑娘處得還挺不錯的。”
靜樂含笑,滿意地說道:“臣婦多謝太后娘娘賜的這門好親事。我們家顏姐兒啊,臣婦真真是越看越喜歡。”
太后憋著氣道:“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靜樂笑眯眯地說道:“太后您別說,顏姐兒和阿辰真就是絕配。哎,您大概也是聽說了,阿辰失蹤那會兒,臣婦曾去皇覺寺求過一簽,當時明空禪師就說,阿辰他……哎,怕是難逃一劫,得尋一個有大福氣的姑娘,才逢死化生,臣婦當時又愁又怕,多虧您賜下了顏姐兒。”
靜樂衝盛兮顏笑著,盛兮顏非常配合的半垂下頭,一副含羞帶怯的樣子,她長得好,眼簾微垂,嘴角微彎,看起來又乖又軟,任誰看著都會覺得這是個溫柔乖順的大家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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