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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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兮顏平靜地說道:“我說吧。”
“這玉佩……”
這話一說出口,就好像打破了她心理的防線,永寧侯夫人咬了咬牙,一口氣說道,“這玉佩是蕭督主……蕭督主的!”
蕭朔?
盛兮顏挑了挑眉梢。
據她所知,蕭朔是在兩年前才把東西兩廠握在手裡的,原來的東廠和西廠的廠督,司禮監掌印太監和稟筆太監早就已經化作為一捧黃土。
蕭朔在手掌東廠前後,曾以鐵血手段,把兩廠和內廷十二監,尤其是司禮監從裡到外清洗了一遍,然後合併了東西兩廠,坐穩了東廠廠督和司禮監掌印太監之位。
從此說一不二。
這兩年來,他在朝中的地位越來越穩,手下不但有東廠,最近更是把錦衣衛也攥在了手裡。
可以說是整個大榮權力的巔峰,僅次於當今天子。
要是這玉佩真和蕭朔有關,那麼上一世,永寧侯府突然得到的潑天富貴和權勢,似乎可以解釋得通了。
她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異色:“你還想哄我?”
她嗤笑道:“這玉佩是我孃的陪嫁,怎麼就成了蕭督主的呢。”
“真的,你相信我,是真的。”永寧侯夫人方才是不敢把這個秘密告訴她,而如今是生怕她不信。
永寧侯夫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蕭督主兩年前曾遺失了一塊玉佩,東廠幾乎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才找到。”
“當時,這塊玉佩是被一個乞兒賣到了我陪嫁的當鋪裡,因為玉質難得,掌櫃的就送來給我瞧了瞧。”
永寧侯夫人當時就認出來,這和許氏的一塊玉佩很像。
玉質幾乎一樣,雕工更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不過這塊雕的是麒,而許氏的那塊上面是麟。
其餘幾乎一模一樣。
在她剛嫁進永寧侯府不久的時候,曾偶爾見許氏戴過,因為這塊羊脂玉的質地極好,她還特意問許氏拿來看過,甚至還開玩笑的問,要不要拿這塊玉佩當作兩個孩子訂親的信物。
過去這麼多年,其實記憶也有些模煳了,當時就覺得有些像。
後來當知道,當鋪的這塊玉佩是蕭朔遺失的時候,就又回想了起來,而且越來越清晰。
永寧侯夫人帶著哭腔說道:“沒有人知道督主有沒有家人,這萬一要是有呢。”
她懷疑玉佩是不是蕭朔的家人留給他的。
不管是不是,這種機遇可遇不可求的。
當時他們和盛家已經定了親,她就打算利益劉氏的貪婪,無聲無息把玉佩給弄到手,說不定就得著這潑天的機緣。有了蕭朔的提攜,兒子的前程也就板上釘釘了,反正許氏已經死了,玉佩空放著也是浪費不是?
“我都告訴你了。你、你就放我下來吧。”
永寧侯夫人哭得臉上的妝都化了,煳作了一團,她是真得怕了,再大富貴也比不上自己這條命啊。她早該知道盛兮顏是個不好惹的。
如今這樣子,果然就是個煞星啊。
還好兒子跟她取消婚約,不然,以後自己哪還有好日子過。
“今天的事,我不會跟別人說的。”她有些生怕盛兮顏會殺人滅口,再三保證。
“那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盛兮顏眸中含笑,聲音越發輕柔道,“你剛剛跟著我上來,是為了什麼呢,讓我猜猜看……是為了把我推下去,好拿到這塊玉佩嗎?”
“我……”
永寧侯夫人想說不是的,但是她不敢。
盛兮顏分明就是看破了一切,她說再多又有什麼用。
“以牙還牙其實不錯,你說呢?”
盛兮顏微微一笑,說得抑揚頓挫,這話一出,永寧侯夫人嚇得心跳都快停了。
盛兮顏湊近了過去,輕輕說道:“有蕭督主在,就算我把您推下去了,他也總保得住我,您說是嗎?”
永寧侯夫人雙目瞪大,眼中滿是驚恐,她想叫人來救她,但是還沒開口,盛兮顏又接著道:“要是讓蕭督主知道,您哄了我的玉佩,打算冒名頂替欺騙他,會怎麼樣呢?”
永寧侯夫人一下子收了聲。
她的臉色更白了。
那可是蕭朔啊,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膽敢冒名頂替來騙他,必是會抄她全家的。
不止是抄永寧侯府,只怕連她孃家都躲不過這一劫。
兩年前,蕭朔剛剛手掌東廠的時候,所有膽敢不屈膝俯伏者,全都被他血洗了一遍,菜市口直到現在都還留著血漬。
這兩年來,朝堂上下誰不聞蕭朔之名而色變的!
永寧侯夫人的心快得更快了,彷彿隨時都會從喉嚨裡跳出來。
明明已近深秋,她身上冷汗還是把衣裳給浸溼了,就像是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這一刻,她甚至覺得盛兮顏要真能把她從這裡推下去就好了。
盛兮顏鬆開了手,順勢把她往後面拉了一把。
她遺憾地看了一眼掛在假山上的紙鳶,抬步走下石階。
永寧侯夫人癱在假山上,後怕極了,她靠著岩石一動都不敢動,胸口不住地起伏,氣息紊亂,連嘴唇都在發抖。
下了假山後,盛兮顏慢慢朝水榭的方向走去。
她拿起了腰間的玉佩,手指的指腹慢慢地在麒麟上劃過。
上一世,永寧侯府能夠崛起,應該就是背靠了蕭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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