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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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音裡帶著一股獨特的嬌柔,這一聲“阿辰”,就好像有一根羽毛在他的心尖輕輕撓著,酥酥癢癢的。楚元辰從來不知道,從她口中念出自己的名字,會這麼好聽,讓他不由想多聽幾遍。
楚元辰偏了偏頭,裝作一副沒有聽到的樣子。
於是,盛兮顏又喚了一次,聲音提高了幾分:“阿辰。”
她解下了腰間的羊脂白玉佩,說道,“你見過這個嗎?”
楚元辰接過玉佩,拿在手上仔細看著。
她繼續說道:“這玉佩好像和蕭督主有關。”
盛兮顏也不瞞他,就把自己從永寧侯夫人那裡問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說了。
她沒有什麼機會能見到蕭朔,反正楚元辰和蕭朔關係好,託他去問也是一樣。
楚元辰聞言挑了下眉,又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從玉質到雕工都細細看了一遍,這才不確定地說道:“興許有吧。”
他鮮少回京,和蕭朔大多隻在書信上往來,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沒怎麼注意過他沒有類似的玉佩。
“先放我這兒?”他問道。
盛兮顏爽快地答應了。
這一下,她像是了了一樁大事,完全撒手不管。
楚元辰將玉佩小心地收好,他想到永寧侯夫人的那些話,忽然問道:“你知道大哥的身世嗎?”
盛兮顏直說道:“大概能猜到一些吧,他和皇上有仇?”
楚元辰的身上流露出了些許戾色,說道:“是和大榮有血海深仇……”
第59章
盛兮顏猜對了。
上一世蕭朔的種種所為,其實並沒有拿大榮江山當一回事,也沒有想要自己上位的意思。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就連皇帝都被他徹底拿捏在了手中,朝堂上但凡不服的,全都被清理血洗,整個兒就是要把大榮朝整垮的架勢。
“大哥他……”
楚元辰正要說話,馬車突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整個車廂不受控制地朝右邊傾倒了下去,馬車上的一個櫃子也跟著倒了下來,朝盛兮顏的身上砸下。
楚元辰動作極快,飛速換位,背對著那個砸下的櫃子,雙臂攬住了她,把她護在了胸前。
他輕輕地告訴她:“別害怕。”
櫃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為了在馬車上也能保持平穩,櫃子做得很沉,這一砸下,楚元辰發出一聲悶哼。緊跟著,就是“砰”的一聲,車廂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塵土飛揚,拉車的馬兒受到了驚嚇,發出了一聲嘶嗚,本能撒開蹄子就想跑,在一旁熘達的烏蹄甩了一下馬尾,擋在了它們面前,衝它們噴了一下響鼻。
烏蹄是草原上的馬王,對普通的馬兒有著天生的震懾力,那兩匹馬略微鎮定了一些,不安地在原地踏著蹄子。
“姑娘!
昔歸原本很自覺地獨自坐在盛府的馬車上,一見前頭的馬車翻了,趕緊喊停,奔了過去。
街上一陣喧譁,不少路人都被嚇了一跳,七嘴八舌地說道:
“翻車了?!”
“裡面的人沒事吧?”
“快把馬繩拉住,這要是馬亂跑起來,可是要出人命的!”
……
有好些路人過來幫忙,有的牽住馬繩,有的把馬解下來,還有的扶起了摔在地上的車伕。
“姑娘!姑娘!”昔歸驚慌失措地跑去馬車,一個青衣男人比她更快了一步,拉開了車廂的門。
他喊道:“主子!”
“無事。”
車廂裡傳來楚元辰的聲音,隨後他扶著盛兮顏從裡面走了出來。
盛兮顏的髮絲有些亂,一頭烏髮披在肩頭,她被楚元辰護得好好的,除了面色有些泛白外,不但沒有一點兒擦傷,就連發上的珠花也沒有掉。而楚元辰肩膀的位置上則有淡淡的鮮血溢位,明顯是受了傷。
楚元辰扶著她站好後,對青衣男人說道:“慕白,你去看一下,馬車是怎麼翻的。”
慕白抱拳應是。
盛兮顏的指甲掐住了柔軟的掌心,心有些亂,怦怦直跳,彷彿快要從胸腔跳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被人全心全意地護著,當她看到那個櫃子砸向楚元辰的時候,整個人都驚住了,她害怕極了。
從來沒有人像楚元辰這樣。
他抱著她,告訴她:別害怕。
她一直以來都習慣了自己面對一切,從來不知道,她還有人可以依靠。
有人會用性命護著她。
盛兮顏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阿辰,你先別動。我給你檢查一下骨頭。”
她的聲音乍一聽起來很平靜,仔細聽又帶著明顯的顫音。
其實對楚元辰來說,這點傷壓根兒算不上什麼,這些年來,他受過的傷多得去了。
他依言不動,由著她的柔荑輕輕捏著自己後背的骨頭和肩膀。
她的動作又柔又緩,彷彿是害怕一不小心就會傷到他。她與他靠得很近,他近乎貪婪地嗅著這近在咫尺的氣息。
盛兮顏仔細地摸完了骨,確認骨頭沒有問題,又暗自慶幸剛剛櫃子沒有砸到他的頭。
她鬆了一口氣,眉眼自然而然地舒展開來。
盛兮顏仰頭看著他,問道:“痛不痛?”
楚元辰想說不痛,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個字:“痛。”
“我給你揉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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