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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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兮顏:“……”
看著他神采飛揚的桃花眼,盛兮顏總覺哪裡好像不太對勁,眨了眨眼睛,長而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楚元辰輕笑出聲:“不痛的。真的。你別怕。”
“嗯……”
盛兮顏悶悶地應了一聲,她知道,他是在逗自己開心。
所有的冷靜在這一刻徹底瓦解了,她的杏眼一下子就溼潤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著滾,然後就止不住地往下流,聲音也跟著嗚咽了起來。
楚元辰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掏出帕子,給她擦臉。
他這雙從來就只知舞刀弄槍的手,第一次這麼輕柔,生怕動作稍重一些就會傷到嬌嫩的肌膚。
盛兮顏後怕極了,這一刻,她已經不知道什麼叫作冷靜,什麼叫作自恃,撲在他的懷裡,嗚咽地哭出了聲。
她好害怕。
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
櫃子倒下來的時候,她害怕他會死。
楚元辰呆了一呆,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手掌輕拍著她後背,一下又一下。
她的肩膀纖細而又單薄,好像稍稍用力就會弄傷了她,他動作只能輕之又輕,從輕拍到輕撫。
盛兮顏能夠感覺到他手臂的僵硬和手足無措,忍不住破涕為笑。
這一笑,反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實她也就哭了不到幾息。
盛兮顏從他的懷裡抬起頭,有抿嘴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就哭了,就在那一瞬,她完全控制不了眼淚……
明明被砸傷的是他,倒是自己先哭起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喜歡掉眼淚?
她的腦子似乎有些不太夠用,不由胡思亂想。
“阿辰!”
這時,有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盛兮顏循聲看去,就看到江庭匆匆朝這邊過來,江庭的手上還拄著柺杖,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他擠開了人群,焦急地問道:“沒事吧,你娘呢?”
楚元辰見他出現先是微訝,隨後眼中浮起一抹厲色,反問道:“父親,您為何先問我娘?”
江庭朝倒在地上的馬車看了一眼,目光又在附近的幾個人身上掃過,發現靜樂真的不在時,露出了顯而易見的意外。
“父親。”楚元辰收斂起臉上的笑意,眯起的桃花眼中鋒芒畢露,冷然道,“您在找什麼?”
“沒什麼。”江庭若無其事地說道,“我見到是府裡的馬車,還以為是你娘呢,所幸不是。阿辰……”
他這才注意到楚元辰肩膀上的血漬,關切地說道:“你怎麼受傷了?先別站在這裡了,我帶你回府,尋良醫瞧瞧。”
江庭擔心地過來要看他肩上的傷,楚元辰平淡地拒絕了:“不用了。我自己會回去。”
“阿辰。”江庭還要再勸,“我和你娘之間有些誤會。不過,我們是父子,這一點就連你娘也改變不了,你不用這樣避著我的,你現在受了傷,我……”
江庭斯文儒雅,與楚元辰說話時,也是溫和寬厚,相反,楚元辰就是冷冷淡淡的樣子,兩人言談間又是父子,這不免若來不少人的側目。
有個剛剛還替他們扶車廂的老人勸道:“這位公子,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好好與你父親說說吧……”
“多謝大爺。”江庭向著他長長作揖,嘆息著欲言又止。
一時間不少同情的目光投諸在他的身上,七嘴八舌地勸著:“就是,親父子哪有什麼隔夜仇。”
“你瞧你父親還拄著柺杖,行動不便呢。”
“快隨你父親回去吧。”
……
楚元辰眉梢一挑,袖子被盛兮顏輕輕拉了一下。
盛兮顏一臉無奈地說道:“江老爺,您別纏著阿辰了,您當年入贅的時候,是答應過的,子女承妻族的香火,您現在自個兒歸宗不算,還要纏著阿辰,哎,這實在不太好吧。”
盛兮顏說一分留三分,偏又都是真話,留足了給人想象的空間。
剛剛還在幫忙勸的路人不禁譁然。贅婿是什麼他們當然是知道的,人家家裡招贅就是為了香火啊,這人該不會是要吃絕戶吧,自己歸宗不算,連兒子都要帶走?
時人最厭的就是贅婿歸宗了,一時間四周的目光,從同情到不屑。
難怪他兒子如今對他冷淡。他們都覺得自己真相了,調過頭來對著江庭指指點點。
江庭原本還有些自得,試圖迫著楚元辰就範,誰想,對方三言兩語間就讓風向完全變了。
入贅一直都是他心頭之痛,江庭難堪極了,又不能當眾去解釋什麼,他丟不起這個臉。
盛兮顏放開了楚元辰的衣袖,神采熠熠,在她面前還想玩欲言又止裝腔作勢這一套,還不夠看呢!
慕白檢查完了馬車,過來與楚元辰低聲稟了幾句,盛兮顏就聽到在說“軸”、“利刃”、“拐彎”什麼的,待他稟完,楚元辰神情未變,側頭對盛兮顏說道:“先上馬車。”
又向著剛剛幫忙拉馬的路人們道:“多謝各位出手相助。”
一個矜貴公子向他們道謝,驚得他們連連擺手,說著“莫謝莫謝”,“舉手之勞”云云。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盛家的馬車,慕白與車伕坐在了一塊兒,沒有人再去理會臉色難看的江庭。
楚元辰報了個地址,不是回王府的,也不是去盛府,是一個對盛兮顏來說陌生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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