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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的心裡咯噔一下,盛興安繼續道:“再添上一萬兩銀子給她壓箱。”

一、一萬兩!

劉氏一口氣差點沒回上來,怎麼又要添一萬兩啊。

她強顏歡笑地說道:“老爺,這……”

“我想過了,顏姐兒的嫁妝還是不能太薄,但再加的話,時間也不及,給她些銀子傍身也好。”盛興安一副用心良苦的樣子,“顏姐兒嫁的可是鎮北王府,到底是高嫁了。”

劉氏想勸他打消主意:“可是,靜樂郡主遞上去的摺子,皇上還沒批呢,說不定……說不定楚世子襲不了爵。”

這話說的,連劉氏自己都不相信。

楚元辰是嫡長子,又是世子,管著北疆這麼多年,又是軍功赫赫,連外頭的百姓都不相信他會襲不了爵。

不過,劉氏現在只想勸盛興安打消主意,好歹能保住那一萬兩,只得虧心地說道:“鎮北王府還有一個二公子,皇上指不定會讓二公子襲爵呢。”

“那才正好呢!”

盛興安一拍大腿,眼中野心勃勃。

要是皇帝真得不把爵位給楚元辰,反倒是件好事,他們盛家指不定就能靠著顏姐兒一飛沖天了。

劉氏欲哭無淚,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好在哪裡,再接再勵地還想勸:“老爺,咱們府裡的現銀也不多,您看二丫頭和三丫頭也都快及笄了,還需要給她們置辦……”

盛興安正興奮著,聞言不快地說道:“我說了加一萬兩就加一萬兩,囉嗦什麼。她們能不能定到好親事,靠的是顏姐兒。瑛哥兒和婉姐兒也是。”

盛瑛和盛兮婉是劉氏的親生兒女。

提到他們倆,劉氏不敢再說什麼了,的確,自打盛兮顏定下鎮北王府後,來盛家給其他幾個孩子提親的人家,門第陡然拔高了不止一層,更有不少是勳貴,而且還是有實權的勳貴,不是永寧侯府這等能比的。

劉氏訥訥地應了句“是”。

盛興安還想再多提點幾句,有丫鬟在簾子外頭稟說:“老爺,宮裡來了位厲公公。”

盛興安神情一凜:“是來傳旨的?”

丫鬟稟道,“是皇上口喻。”

盛興安趕緊理了理衣裳,匆匆趕到了前院。

厲公公正等著正堂,見到盛興安後,直截了當地傳了皇帝的口諭:明日起重開早朝。

皇帝已經罷朝半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來,所有的朝政都移交給了司禮監,一切井然有序。對朝臣們來說,除了最初幾天慌亂過外,發現奏摺的批覆速度比從前更快,做事也更加順當後,就都安分了。

就盛興安也很久沒有去想,皇帝的病什麼時候能好,要不是昭王的人私底下又來找過他,他連朝上還有皇帝都快要忘了。

盛興安鄭重地領了口諭,這一夜不止是盛興安,京城的各府都得到了皇帝的口諭,也都知道要重開早朝了。

本來他們都快習慣辰時過半去衙門當差,如今又要變成天還沒亮就出門,不少人接過口喻時,都是面上恭恭敬敬,一臉歡喜,厲公公一走就開始唉聲嘆氣。

很久沒有早起的朝臣們終於又在天黑沉沉地時候出了府。

金鑾殿上,淨鞭聲後,皇帝駕到,眾臣山唿萬歲。

所有人都在偷偷摸摸地察言觀色。

蕭朔把整個內宮都把得很牢,從宮裡頭沒有半個字透出來,這麼久了,他們其實都不知道皇帝到底病得如何。

如今再見聖顏,見皇帝果然神情憔悴,眾人都覺得不太好。

這都調養半個多月了還沒好,皇帝是該病得有多重啊,更有些心思浮動的人,暗暗看向了佇列中的昭王。

盛興安眼觀鼻鼻觀心,束手而立。

皇帝道了聲“眾卿平身”後,清了清嗓子說道:“朕前些日子身子不太爽利,罷朝了數日,幸得有諸位愛卿,朝上才無大亂……”

他冠冕堂皇地說了一通,停頓了幾息,這才又道:“朕前陣子收到靜樂郡主的摺子,為鎮北王府的世子請封襲爵。”

靜樂郡主為長子上了請封摺子,整個京城早就都知道了,這本來是一件板上釘釘的事,鎮北王府除了楚元辰,又有誰能有資格來繼承這爵位?

偏偏皇帝遲遲沒有批覆。

就算皇帝病重,批一道摺子又能費什麼事,說句不好聽的話,這段日子的政務早就都交由司禮監在處置了,皇帝同意還是不同意,只要告訴一聲蕭朔就夠了,壓根兒不需要他自己費神。

然而摺子遞上去這麼久,依然無聲無息,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這就難免讓人心生揣測。

皇帝到底想不想讓鎮北王世子襲爵?

現在聽皇帝終於主動提起這件事,他們都不由迸氣凝神。

皇帝喚道:“鎮北王世子。”

“臣在。”楚元辰走出了一步。

皇帝坐在髹金雕龍的寶座上,俯視著底下眾臣,沉聲道:“鎮北王世子,靜樂郡主為你請封,繼承藩地,為鎮北王,你覺得如何?”

楚元辰笑了笑,傲氣十足地說道:“臣以為,實至名歸。”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桀驁不馴的笑容,神色間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傲氣,就如同九天之上的蒼鷹,絕不受任何束縛和壓制。

他不似旁人會避開皇帝的注視,而是直視著皇帝,目光有如名劍脫鞘,銳利而又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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