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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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能在孃的身邊長大就好了。
驕陽怔怔地看著靜樂,見她又在掉眼淚,驕陽知道,她也很難過,她不是不想要自己,她也被那些壞人騙了。
她和自己一樣,也是等了十二年了。
把所有的一切都說完了,靜樂滿懷期盼地說道:“驕陽……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娘?”
靜樂又生怕會嚇著她,連忙道:“不叫也不要緊的。沒事的。”
她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讓驕陽的心裡有些複雜。她是怕自己會生氣,會不開心?她這麼在乎自己嗎?
這就是娘嗎?和那個女人不一樣,她滿心滿眼的只有自己。
自己有那麼好嗎?
驕陽這麼想著,也這樣問了。
靜樂連忙點頭:“孃的驕陽是最好的孩子。”
驕陽的眼中亮起了一點光。
盛兮顏在一旁補充道:“比她哥哥好。”
“對對!”靜樂瞥了一眼失笑的楚元辰,附和道,“比你哥哥好!”
驕陽掩嘴笑了,她微微抬起下巴,驕傲的看向楚元辰,那小表情彷彿在說:姐姐說我比你好!
楚元辰:“……”
這麼一打岔,氣氛變得愉悅起來,驕陽少了一些生疏,她在心裡反覆鼓足了勇氣,輕輕喊了一聲:“娘……”
這一聲,輕到幾乎聽不見,可在靜樂的耳中,比天籟還要好聽。
“驕陽。驕陽!”
靜樂又一次摟住了她,這一次,驕陽沒有再躲開。
好溫暖。
驕陽在心裡輕輕道:這就是娘嗎,原來被娘抱著是這樣的啊。
靜樂緊緊地摟住了她,這是她失而復得的珍寶。
盛兮顏向楚元辰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地走了出去。
十一月的天,寒風瑟瑟,天空中飄起了零星的初雪,楚元辰讓人取了把傘來,親手給她打著。
盛兮顏衝她甜甜一笑,頰邊的梨渦若隱若現,好似有一根羽毛,撓著楚元辰的心尖。
她的髮間落了幾朵雪花,他抬手輕輕替她撫去,指尖的觸感微涼,讓他有些懊惱沒讓人給她點個手爐。
“阿辰。”
盛兮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那天的流匪是意外嗎?”
江庭應該是沒有這個手段,控制流匪的出沒。
楚元辰點頭道:“是意外。不管有沒有流匪,當時也就那間寺廟可以容身。流匪也不過是讓事態更加緊張。只能說是有心算無心。”
防能防一時,卻防不了時時刻刻的算計。
“所以說,我的運氣真好!”盛兮顏頰邊的梨窩更深了,眉眼間雀躍中又帶著一點小得意,“我把驕陽給你帶回來了,你高不高興?”
楚元辰含笑道:“高興。”
盛兮顏笑得更歡。
“別動。”他輕輕道,“臉上有雪。”
盛兮顏乖乖地一動不動,仰頭看著他,烏黑的杏眼中只有他的倒影。
粗糙的指腹在她頰邊的梨渦上輕輕拂過,楚元辰嘴唇微動,幾不可聞地說道:“運氣好的人,是我……”
啊?
盛兮顏沒有聽清,又往前湊近了一些,氣息甜如蜜糖。
楚元辰貪婪地想要感受更多。
盛兮顏被盯得有些不太自在,她左右環顧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餛飩好了!我們吃餛飩去。”她看到有丫鬟捧著食盒進了正暉堂。
楚元辰:“……”
而下一刻,盛兮顏牽住了他的手。
楚元辰從來不會跟自己的好運氣做對,愉快地配合著她的步伐,跟著她過去了。
正暉堂裡,食盒已經擺開,靜樂笑道:“我正要讓人去叫你們……”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上,露出了樂見其成的笑容。
盛兮顏慢了一瞬間才反應過來,糟糕!她這幾天牽驕陽牽習慣了,忘記了!
盛兮顏放開手,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走了過去,又歪了歪頭,笑著喊了他一聲:“阿辰。”
楚元辰正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聞言輕輕地虛握了起來,走到了她身邊,與她一同坐下。
等到用完了餛飩,紀明揚就回來了。
他稟說:“郡主,已經把人交給京兆府了。”
紀明揚還特意叮囑了京兆尹,每天照三餐打,但注意著別把人給打殘了。
他又道:“江庭的三司會審定在五日後。”
楚元辰微微頜首,問道:“娘,您想讓他們死,還是流放,或者,要不要弄去翼州。”
一死了之實在太便宜了!靜樂不願意。她的女兒吃了十二年的苦,憑什麼,他們一死就能抵銷?
說到底,死也不過是痛一痛而已,她的女兒苦了十二年了,至少也要讓他們還了這十二年再死!
“翼州的煤窯?”靜樂問道。
楚元辰含笑點頭。
“那就翼州!”靜樂拍板道,“江庭還有江家人一起全都送過去。”
楚元辰明白了靜樂的意思,說道:“娘,您放心,我會打點好的。”
翼州有幾個官煤窯,朝廷時不時會送一些死刑犯或者流放犯過去。
十二年的煤窯苦工,絕對不會讓他們早死一天。
驕陽乖乖地坐在盛兮顏身邊,心裡愉快的彷彿有隻小雀在撲騰,她不知道煤窯是什麼地方,只知道,娘在給她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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